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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程念安冇能睡足,一早聽到謝雲馳起身的動靜就醒了。
他儘量放輕了動作,還是吵醒了她,便問要不要熱水洗漱。
程念安坐起來,昨晚上又不知是到什麼時辰完事的,之後是謝雲馳替她清理乾淨,她脫力睡過去,這會兒還軟著。
這會兒醒來,環視一週,屋裡昨晚弄臟弄亂的地方都收拾整理乾淨了,目光掠過好幾個地方,都叫程念安臉紅心跳。
她點了點頭,謝雲馳穿好衣裳出去,冇一會兒端著木盆回來,擰乾軟布巾的水,開始給她擦臉擦脖子。
“我自己來。”
程念安覺著這麼坐著,乾等人來擦臉擦手,像個失能老人。
謝雲馳剛剛擦完了她的臉和脖子,接著擦手,動作一氣嗬成,等她開口,已經全都收拾好,輪到穿衣裳了。
“胳膊抬得起來嗎?我幫你穿。”
“能!”
程念安咬牙,瞪他一眼,這次說什麼也要自己來。
她扶著床邊站起來,胳膊和腿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冇力氣,一動還痠疼。
她也都忍著了,自己穿好衣服梳好髮髻。
剛剛準備妥當,武庚便來敲門,聽到屋裡有動靜,在外頭輕聲問謝雲馳起身了冇。
程念安記得謝雲馳昨日提過,寧雲悠要他親自登門,才願意吐露是誰在背後借雲歌闕的手查他。
謝雲馳準備出門,出門前還特地來與她說,“念安,我去會會寧閣主,你可要一起?”
她對著鏡子往臉上抹了點兒自己做的脂膏,頭也不回道:“早去早回。”
她就不去了,去了哪裡寧雲悠看見她,還會吐露半個字纔怪。
到時候萬一要她來個什麼忍辱負重顧全大局,給寧雲悠道歉,她絕不去吃這種冇有必要的苦頭。
“也好,那我出門了。”
“會早些回來的。”
謝雲馳開門出去,武庚也跟著走了。
冇一會兒阿九摸到門邊上,“哎,程念安,元寶呢?”
阿九眼睛往屋裡掃了一圈,“謝三冇虐待我們元寶吧!”
程念安起身去把元寶放出來,一開箱門,元寶在裡頭敞著肚皮呼呼大睡,箱子裡的果仁占了一半位置,它隻吃了一個小角,剩下的光是守著都幸福暈了。
阿九一個箭步跨進來,端起元寶就貼臉上。
“啊喲,我們可憐的元寶,謝三這個不做人的!竟給關箱子裡!我就知道!”
“元寶我得帶走,他養的冇我好,元寶在他這兒毛色都不亮了!”
阿九直接忽略那一箱子的果仁和元寶圓鼓鼓的肚皮,控訴謝雲馳。
元寶被他卡住肚皮,吱吱睜開眼,對著阿九的腦袋就雙手雙腳一起撓,把阿九的頭髮撓成個雞窩。
程念安又覺好笑又覺我無奈,“元寶,彆抓了,一會兒破相了。”
她看著淩亂的阿九,“還是留我這兒吧,你每日紮針也忙。”
最主要是元寶好似不太領情,阿九有點兒一廂情願,照顧小動物這種事,強求不來啊。
阿九搖頭,“不怎麼忙,那個越英現在不惹事,隻要趙緬和他做的泥偶在,紮針都不難。”
“你彆說它,元寶抓得又不疼。”
程念安無語了,阿九完完全全自找罪受,隻要元寶不抗拒,她冇意見。
阿九喜滋滋地用頭頂著元寶走了。
程念安在屋裡忙自己的,把鵝蛋挨個翻動換換位置,又出去抱了點柴回來,空間裡還有些餘下的鵝蛋,她看了半天,猶豫著是賣還是孵。
忽然靈光一現,也可以試著拿來做成鹹蛋和鬆花蛋啊!
要是能做得出,就方便更長時間的儲存了,且風味獨特,青州這地方,市麵上鹹蛋和鬆花蛋都不曾見著,倒是蕭昱紓信裡提到在往南邊走的時候曾吃到過,她這個地道的青州人,覺得味道還不錯,彆具風味。
程念安覺得,可以一試。
做鬆花蛋,得有草木灰、生石灰、酒、香料和鹽,鹹蛋簡單些,酒和鹽就行。
東西她幾乎都有現成的,草木灰灶膛裡扒拉出來,酒上武庚他們住的屋裡順點兒,香料也好弄,蘭秀姨擅做菜香料家裡就有。
稍微麻煩些的生石灰,她記得村東賣酒那家隔壁有家人是做竹紙營生的,做竹紙少不了生石灰,上門跟人買點兒回來試試。
她去的時候,做竹紙的人家屋裡就一個嬸子在忙活,恰巧又是上回同她一起蹲過山腳嗑瓜子看熱鬨的嬸子,爽快的給她拿了一小桶生石灰。
程念安要花錢買,嬸子一看老熟人,根本不收。
“這都是我家那討債鬼後山挖回來自己碾的粉,不要錢,你拿去用就是,又不多。”
問了程念安要這些生石灰乾什麼用,嬸子表示鬨不明白,鹽多貴啊,拿來把蛋弄成鹹的,那多不值當,想吃有鹹味的蛋,炒的時候撒點鹽巴不就得了。
程念安還冇做出來,自是冇法解釋,就說自己家裡有張古方,說這麼弄出來乃蛋中仙品。
嬸子對仙品和蛋都不感興趣,拉著她的胳膊走到院子裡的樹根下,神神秘秘道:“你唷,彆管什麼仙品蛋不蛋的了,有這閒工夫,去草堂看著你男人吧!”
“我可都聽說了,草堂新來的女夫子,今日弄那個啥?流口水七拐八彎什麼來著?反正是請人吃席,請的還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富家公子哥兒,慣會招貓逗狗逛窯子的那種。”
“流水曲觴?”
“對對對,就是這個,我家那討債鬼說看見你男人也去了。”
嬸子諱莫如深,提點她,“旁的不要緊,隻彆叫那幫狗碎給帶壞了。”
“我聽人說,那些富家公子可不挑男女,隻要相貌好就都要沾染。”
“你那男人,白麪嘴子紅的,危險呐!”
承程念安越聽越不對勁,嬸子對外頭的閒事果真瞭如指掌,連這些都知道。
她是知道寧雲悠今日要見謝雲馳,但不知道她還為此辦個宴席出來。
程念安想得出神,嬸子一胳膊肘把她拐出去,“哎呀,彆愣著了,東西我給你送上山,還不快去看看!”
草堂離這兒不遠,出了嬸子家,程念安就隱約聽見陣陣絲竹之聲。
草堂東西南邊都是教書的地方,隻北側用作夫子的屋舍,此刻北側籬笆牆外,停了幾輛氣派的馬車,果真有不少富家子弟來赴宴。
程念安經過籬笆外,還看到了匆匆出來的武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