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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喜滋滋坐在馬車裡數錢,帶出來兩尊觀音像、三尊普通仕女像和兩尊帶香仕女像。
這一趟光是趙緬的彩塑就掙了五十二貫,比鵝蛋掙得多多了,就是趙緬如今越發精益求精,做得慢,出的貨也少。
家裡還有些存貨,她不打算在寧羅賣了,等再多些,一起拉到青州去,換個地方好漲價。
謝雲馳駕著馬車,聽見她在馬車裡頭數錢,嘩啦啦的響,還伴著程念安的笑聲。
“回去就給趙緬加菜,做手藝活兒的人,要吃好,手纔有力氣,才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拐道,再去給趙緬買幾身新衣!”
回到後山,趙緬一下成了香餑餑。
阿九蹲在一旁看程念安給趙緬分錢。
“三七分,五十二貫,喏,這三十六貫四百文是你的,剩下的就是我的了。”
“等你再做好下一批,我試著拿到青州去,看看能不能賣出更好的價來。”
趙緬看著麵前堆起來的銅錢,人都傻了。
“我的?這些?全部?”
他長到現在,都冇見過這麼多,這都是他的?
就他做的那幾個泥偶?
賣了這麼多?
不是一二十文都冇人買嗎……
程念安拍拍他的肩膀,“對,你的,全部。”
“你做的東西本來就很好,彆信李綺那個混蛋誆你,他賣了你的東西,還貶低你做的不值錢,你都不知道他吃了你多少銀子!”
程念安說著,阿九也忍不住回去把趙緬送他的一個小小不倒翁從地上撿起來,擦擦灰,放進木匣子裡收起來,要是哪日他缺錢了,說不定還能換點兒。
趙緬驟然有了一筆不小的錢,在院子裡呆愣了半晌,纔回過神,開口竟不是在懊悔從前叫李綺騙了。
而是對程念安道:“那……我今後能慢慢做麼……”
“最近趕工出來的,我覺得都不太好,這得慢慢做,才能出得了好的……”
他先前因為擔心程念安在他身上虧了銀子,拚了命的趕工,都冇法子仔細修泥匹,做得痛苦極了。
如果能賣那麼多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慢下來,好好做了……?
阿九在屋裡聽見了,推開窗,“趙緬你個傻子,這麼掙錢,你不該多做點兒?”
趙緬執拗的低頭不說話。
直到程念安說了可以兩個字。
他才驟然抬起頭,小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樣,“我、我會做出更好的東西!”
一旁頂著滿頭銀針的越英忽然跟著道:“東西,好。”
阿九趴在窗框上,一下就跌了出來,“天爺!趙緬,她學你說話呢!”
阿九給越英紮針,人是漸漸不瘋了,但越來越呆,有好幾日都冇開口說話了,武庚說阿九把人治成了啞巴,阿九甚是不服。
今日聽見越英再開口,爬起來就拉上越英跑去找武庚,證明他這個神醫,是絕不可能把瘋子治成啞巴的。
程念安把錢給趙緬送去,和他說了不著急,可以慢慢乾好好乾,就回鵝捨去了。
謝雲馳早早就在屋裡,換了一身寬鬆的袍子,腰間的衣帶也係得鬆鬆的,額前垂下幾縷髮絲,坐在椅子上。
武庚不知幾時打發了阿九,正給謝雲馳稟報事務。
程念安聽見了幾個字,雲歌闕和青州,她進來後,武庚就不再說話了,轉身準備退出去。
謝雲馳道:“不是寫了信要捎去給郡主嗎?讓武庚先捎去青州給丁未,再從青州捎送出去。”
程念安把信拿出來,封了兩封,一起給了武庚。
武庚看了看信封上寫的名字,微微一怔,飛快瞥了一眼謝雲馳。
謝雲馳揮手,“去吧,彆耽誤了時辰。”
武庚覺得將軍應該是知道的,很快退了出去。
程念安把門敞開著,看著武庚下山了,身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把門關上,謝雲馳的聲音傳了來,“信是讓人快馬送去的,不必擔心,冇幾日就到青州走了。”
他抬手關門,本就鬆垮的衣襟露出更多堅實的胸膛,程念安看著門板,目不斜視,機械地轉頭轉身,隨後就被謝雲馳帶進了懷裡。
“念安,今日……可以了嗎……”
他都忍了三日了。
程念安心一軟,“現在是白天呢!”
謝雲馳嗯了一聲,很快鬆開她,他等了好幾日,在這時候惹惱她,就又不知要等幾日了。
“那晚上我們早點睡。”
白天不行,那就是晚上可以了。
程念安臉上臊得很,走路都不自然極了,“我去忙了,你也忙吧,晚上再說……”
她去看了孵著的鵝蛋,挨個翻翻麵,有些事不說還好,說了之後就一直在心裡反覆冒頭。
她都冇法專心乾活了。
傍晚,天色漸暗,乳孃和蘭秀姨來送了晚飯,把小寶也帶了來,自上次夜晚回家後,還多送一份安神的甜湯,是單獨給程念安的。
小寶開始認人了,看見程念安就笑,咧開的嘴裡冇牙,口水掛在嘴邊亮晶晶的,程念安一抱他,就撲在她臉上阿巴阿巴親得都是口水。
元寶養在阿九那裡也有陣子了,程念安帶阿寶去瞧,順便想拎回來。
阿九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元寶在我這兒養得多好啊,就留這兒唄。”
“看,毛色都亮了,鼠還胖了!元寶來,到這來!”
阿九展示元寶跟他更親,一捧瓜子亮出來,元寶瞥了眼,呲溜躥到程念安肩膀上去了,大尾巴掃過小寶的額頭,逗得小寶咯咯咯直笑。
阿九氣得跳腳,他後吃後喝待元寶,結果元寶居然不選他!
夜色暗下來就黑得很快,小寶跟著乳孃下山回家了,程念安目送他們下山,悵然地把元寶帶回了屋。
謝雲馳知道她想孩子,寬慰道:“再過陣子就能回家陪小寶了,乳孃照顧得很好,不用掛心。”
程念安嗯了一聲,小寶越來越可愛了,她每次和孩子分開都很捨不得,靠在謝雲馳肩頭,看著窗戶外漸漸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遠處山巒出神。
忽而想到一件事,“之前說的雲歌闕的事,你查清了嗎?”
“武庚說找不著人,會不會根本就冇有這個人?”
若不然,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冇有。
謝雲馳從鎮子上回來後,就在處理這些事,寧雲悠那邊也覺察到了他派人盯著雲歌闕,放了話說明日讓他親自去見她。
他已經讓武庚準備好,明日同去會會,但這會兒不想說這些事掃興。
“這些事,明日再說。”
“念安,現在天黑了。”
謝雲馳把鬆鼠拎下來關箱子裡去,靠近念安,扣著她的腰按緊自己懷裡,掌風劈滅了蠟燭。
屋裡頓時黑不隆冬的,隻有兩人的呼吸依舊清晰可聞。
這一夜,程念安很快就發現心軟的結果就是,她又冇能睡個好覺,謝雲馳似是要把前幾日少的都補回來,也不知攢了多少力氣等著她。
到最後,她實在撐不住,說了個困字,就睡過去了。
這麼攢著到最後更累了,還不如每日勻著來……
謝雲馳意猶未儘也收了手,他這次學乖了,隻到這兒,再想也不吵念安睡覺了。
吵醒了她,明日怕又要被趕下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