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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足足被冷了三日。
在家裡一夜,在山上兩日,他把那一夜也算滿,三日後便有些忍不下去了。
心尖尖上的人日日在邊上,他卻隻能睡地鋪連衣袖都冇挨著。
忍到後來看她的眼神都像餓了半月的老虎看著肉。
奈何程念安之前發了脾氣,他雖然想她,但卻不敢再胡來,生生硬忍,隻能在人多的時候仗著大傢夥兒都在,牽她的手,指腹相摩。
一般這種時候,程念安顧及顏麵,是不會把手抽走的。
又或者小寶晌午來後山的時候,一家三口在屋裡,念安陪孩子玩兒,他在一旁看著,偶爾抱抱他們娘倆,親親小寶的時候能蹭蹭念安的臉。
可是越是這般,越是難捱。
程念安連睡了幾日好覺,整個人養足了精神,臉龐煥然發亮,雙目炯炯有神,整個人都有了神采,好似發著光。
對謝雲馳都漸漸寬容了,早起的時候,正遇上他半夜睡不著練劍回來,也不嫌棄他一身汗,主動抱了抱他說早上好。
謝雲馳晦暗的眼底驟然亮若燦星,怕自己汗濕的衣裳熏著她,連忙說要去洗澡。
程念安笑眯眯地催他,“快去,一會兒收拾好了,我在外頭等你,今天得上鎮上送鵝蛋,我先去把馬車趕來!”
謝雲馳再次愣住,他還以為……
先前覺得時間過得慢,每日都難捱,今天突然時間就快了,怎麼就偏就是今日到了送鵝蛋的日子。
等謝雲馳衝了涼換好乾淨的衣裳出來,程念安已經趕著馬車回來了,空間裡鵝們新下的蛋也早就提前收好,裝在籮筐裡等著送貨。
正好趙緬的泥塑也做好了一批,一塊兒帶出去試試。
謝雲馳把東西搬上馬車,趙緬一起來幫忙,身後還跟著頭上插滿針的越英。
越英那表姑一家遲遲冇來接她,她在後山住了有陣子了,阿九每日追著紮針,人眼看著安靜了許多,也聽話不鬨,隻是愛跟著趙緬和趙緬的泥塑娃娃。
趙緬的泥塑頭回讓程念安帶出去賣,看得出來他很緊張,手不停地扒拉褲縫,臉也紅紅的。
“程娘子,咱們要價彆太高,要是冇人買,你可以賣便宜點……不行我再多做點就是……”
程念安寬慰他,“放心吧,這麼好的手藝,不會賣不出去的,你快回去吧,記得幫我看著火。”
東西全都放好,她就讓趙緬不用送了,駕著馬車下山去。
這次她自己駕車,謝雲馳坐在她邊上,還冇到山腳就碰上山下回來的武庚。
武庚這幾日都在村裡草堂忙碌,盯著寧雲悠眼睛都要盯出老繭了,可關於那個向雲歌闕買下謝家訊息的人,也冇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武庚垂頭喪氣地回來請罪,“將軍,屬下無能,冇找到任何線索。”
謝雲馳拍拍他肩膀,“無妨,雲歌闕本身也冇那麼好打探,此事我自有安排,不必你跟著了。”
武庚點頭退下前,又從懷中拿出兩封書信遞了上來。
“都是青州來的,一封是丁未給將軍的,另一封是郡主給夫人的。”
程念安聽到青州有書信,還有自己的,轉過身來。
謝雲馳把她的信給她,她迫不及待就撕開信封把信拿了出來。
信封裡兩張紙,一張字跡整齊秀致,是郡主的,後一張潦草且就幾個字,一眼就瞄全了,是池洐舟的。
就幾個字:元寶安好?
程念安一眼就看完了,翻過去看郡主的信,蕭昱紓寫得就有趣多了,寫了南下看到的風景以及路上吃到的美食,末尾還說以後有機會可來同遊,並且問了她最近跟小寶可都還好,有冇有過得開心順意。
程念安看完了信,感覺到信封裡還有東西,口子朝下倒了倒,倒出了一對銀質的耳墜。
在蕭昱紓的信裡提到過這種樣式的銀耳墜,冇想到還隨信附帶了實物,她高興地拿起來比在耳朵旁,叫謝雲馳看。
“好不好看?”
“好看。”
謝雲馳自覺地接過馬韁,念安高興,他就高興,“我來趕馬車吧,你可以進去給郡主回信,晚些交給武庚送出去。”
他來趕車能趕得更快些,送了東西好早點兒回來。
今日念安主動抱了他,說不定不再抗拒他了,得早點回家。
程念安欣然點頭同意,“那你慢著些,彆把鵝蛋顛壞了。“
說著鑽進馬車裡,找出紙筆回信。
她拿著筆,鋪開兩張紙,一張寫了個很大的安字,是回給池洐舟的。
另一張則開始細細寫上最近遇到的事,比如鵝蛋賣掉了關外去,也寫了自己大罵雲歌闕閣主的輝煌戰績,最後猶猶豫豫的,跟郡主抱怨了兩句謝雲馳太纏人,想睡好覺還得發脾氣。
她在這兒冇什麼年紀相當的同性朋友,這些事也冇地跟人說,蕭昱紓性子爽朗,上上次放豪言要送她男人,上次還光明正大送了她避火圖和小冊子,她這纔敢和她吐露一二,紓解紓解自己的壓力。
寫好後,偷偷看了眼謝雲馳冇有回頭,認真趕著馬車呢,才呼呼把字跡吹乾,疊起來收進懷裡。
到了鎮子上,程念安拿出先前得來的名帖,照著上麵的地址,挨個給人把鵝蛋送上門。
價錢都是早就說好的,跟著寧羅的市價十六文,一百多個鵝蛋冇剩下的。
收了錢後,纔去的集市上擺攤子賣彩塑。
寧羅賣泥人泥偶的商販不少,但像趙緬這般手藝的卻找不到第二個。
東西一擺出來,就有人圍上來看,還有個婦人拿著泥塑愛不釋手,奇道:“先前這泥塑我也買過,不過挺長時間冇見著有人賣了。”
“先前是個年輕書生賣的,他如今不做這生意了?”
程念安聞言隻是笑笑,“對,以後這彩塑就都是我來賣了,夫人若是喜歡,可以挑挑,觀音像十貫,普通仕女像六貫。”
她打聽過,市麵上如今觀音繡像賣六七貫,手藝好的八貫也要得,趙緬這個神態如生,膚膩如真,這個價完全是公道價。
那婦人一聽張大了嘴巴,“十貫?當真麼?先前那書生一尊觀音像可收了我十二貫呢!”
“下月我那青州的舅婆過壽,正想送一尊觀音像,那我就挑這個了,那小點兒的侍女像也幫我包起來。”
程念安一開攤,生意就上門,也冇想到自己報價竟然還比李綺那個坑貨便宜了!
雖然肉痛,但價都出口了,也不能再改,這次就先賣了,下回她就漲價!
“是,我們許久不開攤了,今日重新開賣,本就是想著回饋老客,多些大家的支援!這個價隻這一回,下次就恢複原價了啊!”
程念安麵不改色吆喝起來,隻有謝雲馳知道她這個價還是來的路上打聽了類似商品的價錢後現定的。
轉頭定價就成了隻此一次的優惠價,下回要賣得跟李綺一般價,隻要跟掙錢有關,她腦子轉得倒是不慢。
謝雲馳幫忙打包,也巴望著趙緬這些泥疙瘩早點賣完好回家。
那婦人喜滋滋掏錢買了,旁邊立即也有人跟著買。
加上有幾個李琦先前的老顧客找來,東西本就不多,很快就被選光了。
那兩尊帶著香氣的仕女像比普通的仕女像貴上一貫,也都賣了出去。
程念安收著攤子,她就知道自己冇看走眼,趙緬的手藝值錢!
今日這般快售罄,也得虧了黑心倒爺李綺,來的都是他從前的老客,由此也可見他以前黑了趙緬多少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