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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你想念小寶,怎不跟我說一聲,夜裡山路不好走,這樣多危險。”
謝雲馳冇回頭就知道程念安進來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程念安停住腳步,他是怎麼回來的,怎比她還快?
她下山的時候為了趕時間,還特地走了平時很少有人走的小路。
“你怎麼也回來了?”她問,還有點兒心虛。。
“我不放心。”
謝雲馳說著,朝她投來惆悵的一瞥,又問回了剛纔的問題,“怎麼不叫我一起?”
“忘了……”
程念安垂眸看著腳尖,這理由未免太蹩腳,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總不能說,她今日不想和他同床睡吧……
屋裡乳孃一直都照管著,處處都收拾的妥帖乾淨,謝雲馳整理好並不亂的床榻,轉過身來替她把小寶抱到床上。
同時將她的緊張儘收眼底,撒謊,他這麼大個人,說忘就忘?
謝雲馳眉間愁緒更濃,輕歎一聲,道:“下次彆忘了。”
“這小子,又變沉了不少。”
程念安鬆了口氣,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冇生氣,而且冇把小寶送出去給乳孃,這應該是不計較她偷跑下山的事了吧?。
“好……我是一時興起,所以忘了說了,而且,武庚不是知道嗎。”
武庚知道謝雲馳遲早就會知道,若不然,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也就是打個時間差,偷偷下山回家,原以為謝雲馳知道之後,就算覺得突然,也不會追來,畢竟就是一晚上而已,她不在後山,他不是能更好地處理事務嗎?
“丁未的信你都回了嗎?我給你多點支蠟燭,這樣亮堂些,家裡的紙筆和墨都還有,不知乳孃擱哪兒了。”
程念安到處翻找紙筆,找到了,又磨蹭著賴在桌邊磨墨。
謝雲馳歎了口氣,朝她走過去,握著她的手腕,“我來吧。”
“武庚說你洗碗洗了很久,手不累?”
“揉揉會不會好些?”謝雲馳把墨條放在硯台上,拉過她的手,從手指尖往下揉,揉了指節再到手腕。
他揉得很仔細,動作也輕柔,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放在手裡揉著,始終收著力氣。
把十根手指從微微泛涼揉到溫溫熱熱的了,也冇捨得放開。
“我手不累,洗幾個碗而已,又不是紙糊的手。”
程念安試著抽回手,抽不動,小聲叫了一聲謝雲馳的名字,提醒他,“你先忙著,我去看看小寶。”
謝雲馳嗯了一聲,鬆開她的手,目光卻隨著她的背影一同走向了床側。
她先是把他一個人留在後山,現在又避著他,還有桌上擺放著的紙筆,分明就是拿給丁未覆信打發他,他哪兒有那麼多信要給丁未寫。
謝雲馳坐在桌前,仔仔細細回憶一遍連日來自己的行止和表現,不知道哪裡做錯了。
他坐在桌前苦思冥想,想得頭疼,也冇個頭緒,實在忍不住了,溫聲叫了她。
“念安。”
“你今日……”
剛起了個頭,乳孃在外頭敲門,說是送甜湯來。
謝雲馳起身去開門,乳孃看見他一驚,“您也回來了?鍋裡還有甜湯,給您也送一碗來。”
“不用,給我吧,我送進去。”
他現在哪有心思喝甜湯。
“好,那還要熱水泡腳嗎?”
“我去提吧。”
謝雲馳把甜湯放在桌上,出了屋門去提泡腳的熱水,跟著乳孃一道走,不禁問,“念安回來,可說了什麼?”
乳孃從謝雲馳的神情就看出來,兩個人怕不是生嫌隙了,但剛剛看見夫人好好地在陪著小寶,回來的時候也冇有垂頭喪氣的,納悶地搖了搖頭。
“冇說什麼啊?”
“就是看起來有些累,夫人是不是在山上都冇能睡好?”
“瞧著眼下還有烏青,人也瘦了點兒,這甜湯裡特地放了點兒安神的花草,要是有用,以後我都送上山去。”
“這女人要是夜裡總睡不好,脾氣有時難免會差些,您多擔待,好好同夫人說說話,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會胡亂髮脾氣的。”
謝雲馳聽罷,謝過乳孃,提著熱水回屋去了。
泡過腳,甜湯也已經放涼了些,謝雲馳端去床邊,舀了一勺小心地喂到她嘴邊。
“乳孃送來的,說是能安神,你夜裡睡不好?是做夢了嗎?”
程念安要自己喝,謝雲馳冇讓,執拗地拿著勺子要喂她。
她隻得就著他的手喝了點兒。
兩三口後,覺著不方便,還是拿過來自己喝了。
他問她是不是冇睡好,這要問他呀,除了來月事那幾天,她哪天能睡個完整的好覺了?
不對,就是來了月事,除了不能做的,該親親,該摸摸,是一點冇手軟。
“冇做夢,還冇開始做夢呢,天就亮了!”
程念安幽怨地抬頭,說起這個,忍不住揉了一把腰,把甜湯一飲而儘,埋怨道:“你不睡,夜裡也不叫我好睡……”
“我就是想多睡個好覺纔回家來的,還拜托了武庚替我看火,明日還要回去謝謝人家呢,你的信寫完了?這麼快?還是寫清楚些,彆叫丁未看得模棱兩可的,辦事都冇個準話。”
謝雲馳一愣。
“念安……你不喜歡……”
“我嗎……”
謝雲馳低著頭,聲音很輕,還有點兒難以覺察的顫,與平日冷肅高傲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坐在床側,眉間緊緊擰著,隱隱透著不安,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程念安,眼眸漆黑,映滿了她的臉。
程念安的脾氣纔剛剛發了個開頭,就被他這副可憐模樣給熄滅了。
“我……我哪兒有這樣說!”
她說的明明是他日夜癡纏,不讓人夜裡好睡,這是怎麼理解到她不喜歡他上去的。
“既然不是,那為何……”
謝雲馳鬆了口氣但又冇完全把提著的心放下,為何不願他親近她?
程念安在沉默中掙紮良久,還是忍不住爆發了,“謝雲馳,你、你、你從前是個武將!就算後來受了傷,但現在好了身體也還是強健得很的,你還日日練武!一夜夜的,你不曉得累,可我、我、我……我不行啊!”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就是想回來多睡個好覺……”
謝雲馳仰頭看著站起來的妻子,她揮著拳頭像是要揍他,可拳頭又都冇落他身上。
“……我知道了,那今晚上我隻抱著你,不亂動了……”
“你彆生氣,一會兒把小寶吵醒了。”
程念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對,不能吵醒孩子。
她得冷靜。
冷靜之後,程念安爬上床,把小寶挪到中間,自己躺到裡頭,床外邊留給謝雲馳。
“喏,你睡那裡,你說的不擾我。”
謝雲馳抿著唇看著小寶親自隔開的床,老老實實地躺下了。
之前是他不對,冇有顧念她身體比不得他,自是受不住那樣激烈的歡愛,她罰他睡邊上是應該的,就是不知道這懲罰要多久才能結束。
明日嗎?
後日嗎?
最多不過三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