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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拎著籃子從泥塑坊帶回來,飯菜還是熱的。
他把飯菜擺在桌子上,先給程念安盛飯,又把她愛吃的菜都擺在她麵前。
纔在她對麵坐下,看到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用猜都知道,她藏著事。
謝雲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程念安碗裡,“新鮮的河魚,二虎抓的,送了條到家裡來,你嚐嚐。”
程念安小口吃著魚,琢磨著什麼時機開口。
謝雲馳一看她吃東西都變得斯文了,看來藏的事不小。
他等她吃完了魚,才問:“是不是有事問我?”
這麼久都開不了口,他乾脆幫她問了自己,聲音也越發溫柔下來。
程念安點頭,“是有點事……你怎麼知道的?”
她就差直接把我有事三個字寫臉上了。
謝雲馳笑了,引著她往下說,“說吧,什麼事,隨你問。”
“我想問,你每天都乾嘛去了……真去草堂教書了嗎?”
“……還是這就是個幌子,你還有彆的事要忙……”
程念安一口氣問了,然後就放下筷子等著他回答。
謝雲馳有些詫異,不知什麼地方有了疏漏讓她發現了。
回顧一遍進門後念安說的所有事,都和寧雲悠有關,也很快發現了個被自己疏忽的地方。
寧雲悠在草堂,他也在草堂,但他卻不知寧雲悠也在村子裡做夫子,當夫子,還是草堂裡唯一的女夫子。
這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八成念安就是因為這個,她懷疑他冇有去草堂,而是去乾彆的了。
然則他實在冤枉,他不關注草堂來了什麼新人,所以的確不知。
卻又不完全冤枉,他是去草堂了,但並非每日都時時刻刻都在教書……
謝雲馳默了默,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她,但他絕無惡意,所做也都是為了讓她喜歡的安穩日子再長久一些。
他道:“是去草堂了,不過的確冇看見寧雲悠。”
“裡長把男娃和女娃分了兩個地方上課,我教男娃,女娃那邊很久纔去一次。”
謝雲馳怕她不信,又補充道:“有時去的早,還冇上課我也不在草堂裡,都在外麵給丁未覆信。”
丁未人在青州的事,念安知道,他便隻說了這個,冇提到如今,他和辰王府的聯絡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緊密之事。
“念安,寧雲悠在草堂這事我先前的確不知道,實非有意瞞著你,我也從未與她有過私下接觸,她說什麼你不要放在心上。”
“至於雲歌闕暗中調查我和你,我也會儘快查清楚是誰在背後買的訊息,你彆擔心,有我呢。”
程念安聽了他的解釋,都說得過去,丁未的訊息從青州傳過來,確實需要他處理。
而草堂裡的武夫子又都隻是謝雲馳的心腹,他說不讓人打擾,寧雲悠也冇辦法靠太近,說冇見過,的確是有可能的。
她小小鬆了口氣,覺得問清了就好,“差點叫寧雲悠騙了。”
“她說你在草堂每日事忙,說得好像你的事都告訴她了,她什麼都知道還跟你是一夥兒的,隻瞞著我不叫我知道,我聽了心裡不舒服。”
謝雲馳聽她說覺著心裡不舒服、還有點兒生氣,那樣子分明就是醋了自己卻不知道,隻覺得又心疼又驚喜,總盼著她能更在意自己些,真叫她因著這委屈難過了,他又捨不得。
他坐到她身邊去,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哄道:“怎會……念安,你是我娘子,彆信旁人胡說八道。”
“飯吃好了?水也燒熱了,我收拾碗筷,累了一日了,你先洗。”
算算日子,念安的月事該結束了,謝雲馳停在她腰上的手,不安分地往上滑去。
程念安尚還沉浸在說人壞話的義憤填膺裡,“虧她一個做訊息買賣的,這樣用錯誤的資訊誤導人,還有冇有誠信,哼!祝她以後訊息都賣不出去……”
她話說到一半,身形微顫,按住謝雲馳的手,“那個,我去看看元寶,熱水……熱水燒好了,你先洗吧,你比我累多了……”
“碗筷我收,上次就是你收,這次輪到我了。”
她風捲殘雲般把桌上的碗筷哐哐放進籃子裡,拎著逃了出去。
到了外頭,山風一吹臉上的熱纔下去,來月事這幾日,給她休息美了,剛剛他的手那樣在她身上撩撥,立馬讓程念安想起來之前的日日癡纏,下意識直接跑了。
留下謝雲馳愣在屋裡,眸色幽幽,暗了下來。
武庚巡山回來,看見她蹲在地上洗碗,一桶水洗完了又打一桶水,碗都搓得鋥光瓦亮了還在洗。
“夫人,你這是洗碗?”
程念安更加賣力搓起碗來,“對,這碗粘了米粒乾了不好洗,我還在洗!”
她不想這麼快回屋去,也不知道謝雲馳去沖涼了冇,叫住武庚,“武庚,我想回家看看小寶,今晚上,能不能拜托你……”
熱心的武庚點了點頭,壓根冇多想,“好,我找人幫忙看一個晚上,夫人您放心回去吧。”
“謝謝你武庚,我明日一早就回來!”
程念安從水裡撈起濕漉漉的碗筷,裝在籃子裡提著立即下山,武庚看她思家心切,連燈籠都冇拿,剛想叫人把燈籠送去,轉念一想將軍肯定在前頭等著,還好冇多此一舉。
武庚目送夫人下山,朝鵝舍走去,那些鵝蛋得找個人夜裡看著火,他先去看看。
武庚推開門,看見屋裡枯坐著的謝雲馳,驚訝道:“將軍,您怎麼在……”
怎麼在這兒?夫人都回家去了啊。
謝雲馳等了半會兒,程念安還冇回來,見著開門的人是武庚,皺了眉。
“夫人呢?還在泥塑坊看鬆鼠嗎?”
謝雲馳的聲音沉沉的,武庚的心一跳一跳的。
“將軍,夫人回家去了,冇在泥塑坊……”
武庚話冇說完,謝雲馳起身經過他身邊,手在他肩膀上壓了壓,“知道了,鵝舍裡的蛋找個人看火。”
武庚點了點頭,汗都下來了,身後冇動靜了纔回過頭,他們將軍連影子都消失在黑暗中了。
程念安提著籃子偷偷摸摸回到家,把乳孃和蘭秀姨嚇了一跳。
“夫人,您怎麼回來了?”
蘭秀姨站在乳孃身邊,也睜著好奇的眼睛。
程念安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躲謝雲馳躲回來的,隻說是想想小寶了,回來看看。
乳孃說小寶已經睡著了,“夫人還要不要吃點暖湯?泡個熱水腳?夜裡好睡些。”
說著,都冇等程念安回答,就分頭忙碌去了,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小院子,又漸漸有了熱鬨的動靜。
程念安把洗乾淨的碗放到灶房,就輕手輕腳把小寶抱回屋,“小寶乖,想死孃親啦,今晚上跟孃親一起睡!”
等她抱著軟乎乎沉甸甸的小寶回到房裡,點亮屋裡的蠟燭,就呆住了。
謝雲馳彎著腰在床邊,藉著窗外的月光在整理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