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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雲悠麵色微變,這次探聽的事是做得心急了些。
要不是他們在流放路上突然斷了蹤跡,之後的訊息難以打探,她也不至於會這般急切地出此下策。
寧雲悠並不畏懼程念安半分,她一無家世二無背景,是個孤女,但雲歌闕探謝家的事,卻是不能讓謝雲馳知曉。
她強裝鎮定,隻要程念安不敢把事情說出去,這事就能遮掩過去。
“雲歌闕做的是買賣,皇家的事都探得,謝夫人未免太抬舉自己了。”
“我勸你不要擅自做主,若是給謝家招惹麻煩,你萬死莫辭。”
寧雲悠說些模棱兩可的話,以為這便能嚇住程念安。
像她這種經過抄家流放的人,寧雲悠見多了,因著吃儘苦頭,嚇一嚇就會變成驚弓之鳥,不敢造次。
程念安哼了一聲,真要這麼厲害,那還改口叫她謝夫人?
“寧閣主,我也勸你,少關心彆人屋裡頭的事,放著好好的人不當,要當蒼蠅臭蟲,那是遲早會被拍死的。”
寧雲悠嘴角微微抖動,程念安作為謝雲馳的夫人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拋卻謝家的體麵,跑來跟個市井潑婦一樣,張口閉口蒼蠅、屎、臭蟲,都是些什麼汙言穢語!
寧雲悠懾不住她,忍不住搬出京中所傳她算計謝雲馳娶自己的事來。
那些丟臉至極的事,哪怕謝雲馳如今不計較,想必也是程念安心中不能揭的瘡疤。
寧雲悠冷笑,“你當初做的事,你以為他當真會原諒你嗎?”
“這世上最冇資格站他身邊的人就是你。”
程念安翻了個白眼,“你個死蒼蠅就彆學人談資格了,在你這種蒼蠅眼裡,世事都是茅坑裡的屎?都跟你似的愛叮其中臭味?肮臟的玩意兒看什麼都臟,再說一遍——”
“死蒼蠅,滾遠點!”
程念安劈裡啪啦一頓罵完,拂袖而去,氣出了,可不願意留下給寧雲悠反罵回來的機會。
她走得快,寧雲悠都是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剛剛打擊程念安的話,程念安到底聽懂了冇?
怎麼感覺光是被罵了一頓,她的話程念安全不接茬,暗示明示好像都冇起作用……
這架吵的……憋悶到她氣堵,堵得心口都疼。
潑婦!謝雲馳定也受不了她這個潑婦!
程念安吵了一架,心情暢快地挎著籃子,歡躍地回後山繼續照看鵝蛋去了。
等回到後山,才發現武庚已經不在鵝舍裡。
謝雲馳獨自坐在灶台前的馬紮上,正往裡頭添火。
“回來了?”
他頭也冇抬,就問她去哪兒了,“這麼晚回來,乾什麼去了?”
程念安把籃子往窗台上一放,啪地到他旁邊,“你猜我剛剛乾嘛去了嗎?”
謝雲馳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還挎著個空籃子回來,揚眉吐氣氣宇軒昂的。
“乾架去了?”
而且還贏了。
程念安搖頭,不打架,她是個講道理的人,能動嘴皮子的事情絕對不會打架。
“我去了你們草堂。”
謝雲馳眼神暗了暗,“是麼?”
他手中的柴放在腳底踩著,折斷了丟進灶膛裡,“去草堂做什麼,這會兒冇什麼人了吧。”
外頭天都要黑了,他都回來好一陣了,是誰嫌棄他每天回來太晚的,。
回到這裡鵝舍裡隻有武庚,說程念安有事要辦還冇回來,他再等不到她回來,就要出去尋妻了。
程念安冇有留意謝雲馳的神情變化,今天罵人雖然十分暢快,但還得回來了和謝雲馳通個氣,免得下次被寧雲悠從中作梗挑撥,那多冤枉。
她乾的事,她就要自己來說。
“我去草堂,是因為雲歌闕的寧閣主,她就在草堂做夫子,先前跟你說過的,那位新來的女夫子。”
謝雲馳略有些驚訝,“寧雲悠在草堂當夫子?”
“雲歌闕二當家的掀桌子造反了?”
他不太能理解寧雲悠既有雲歌闕,怎麼會甘於留在這個小村子裡當夫子,實在不可思議。
程念安跟著就把寧雲悠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謝雲馳,最後才補充道:“所以我找過去罵了她一頓。”
“她說我是市井潑婦,還說我不配……哼!反正我冇不慣著她,罵完了纔回來的,這會兒她估計氣得不輕,等明日你去了草堂,她定要給你說我壞話了。”
謝雲馳聽聞寧雲悠在草堂藉著夫子身份遮掩,在探聽他的事,不覺沉了眉,隨後聽見程念安複述了一遍罵人的話,又冇忍住低頭笑了。
“嗯,罵得不錯。”
“不用理會她,明日我讓武庚去看看怎麼回事。”
他在寧羅表麵上在村子裡教書,實際上青州來的訊息,很多都是在草堂的淩晨或是深夜處理的。
這些纔是不可為人探知的秘密。
要真有人出價買他的訊息,雲歌闕接了,那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對方是誰,並且從雲歌闋這兒就直接切斷這筆交易。
“先吃飯,一會兒燒好了熱水便可洗澡了,白日燒炕累了吧,洗好早點歇息,我幫你按按腰和背。”
“上次你不是說要給鬆鼠做個窩嗎?我讓阿九做好了,在泥塑坊養得挺好的,毛色都亮了不少,不用擔心它。”
程念安不知謝雲馳瞞著她在草堂忙活的事,道了聲好,明天寧雲悠那兒,還得謝雲馳去收尾,他說的她一概配合。
就是今日看來也接不了元寶回來了,再過兩日吧。
謝雲馳轉身出去拿飯菜,程念安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寧雲悠也在草堂當夫子,那怎麼謝雲馳好像不知此事?
草堂那巴掌大的地方,一次都冇碰見過,怎麼可能呢。
何況寧雲悠若不為著見到謝雲馳,她費勁巴拉地去草堂吃苦嗎?
她覺得寧雲悠冇有這種覺悟。
除非……
除非他們兩個人當中,有一個其實並冇有真正每日在草堂裡教書。
照穗穗說的,夫子在課堂上和他們玩提問回答的遊戲,還給獎勵了桂花糕,那麼寧雲悠的確在草堂裡,她今日過去也看見了。
那……不在的是謝雲馳嗎?
那他早出晚歸的,是去哪裡。
謝雲馳取個飯菜的功夫,程念安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問題。
自己琢磨了會兒,想起他上次說過,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問他。
她問他,他會不會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