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連好幾日,穗穗下學後都上後山來看程念安的鵝蛋,且都帶來那種甜滋滋的飴糖。
程念安把鵝蛋挨個翻麵的時候,穗穗也來幫忙,她吃著飴糖,好奇地問,“小安姐,這些鵝蛋每個都能孵出小鵝嗎?”
程念安告訴她,“不一定,再過兩日,就可以點了蠟燭照照看,能看出哪些蛋可以孵出小鵝,孵不出的到時候你拿回去,讓你阿孃下鍋煮了吃。”
穗穗眼睛一亮,在她裝紙筆的布袋子裡翻了半天,翻出一包東西遞給她。
“小安姐,那這個給你,本來是留著帶回去給我阿孃嚐嚐的。”
“你給我鵝蛋,我這個給你。”
穗穗遞過來的東西用油紙包著,看得出來她很愛惜,包了三層。
陳念安接過來,不打算拂了孩子的好意,拆開做做樣子就好,“這是什麼寶貝?”
穗穗得意道:“是桂花糕,夫子給的,可好吃了!”
程念安挑眉,開啟來的確是桂花糕,香味撲鼻。
但這個時節,桂花早不開了,這桂花糕隻能是用去歲留存下來的乾桂花做的,鎮子上賣的不便宜,穗穗說的夫子也不知是哪個,居然捨得拿這麼多獎勵孩子。
程念安不由得表揚她,“穗穗今日表現可是特彆好?夫子獎勵這麼多桂花糕。”
穗穗點頭又搖頭,“也不是的,夫子問大家問題,誰能答出來就有桂花糕,我答得最多,所以得了這麼多。”
“穗穗學得真好,夫子的問題都難不倒你了。”
程念安笑著誇穗穗,哪知穗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也冇有,夫子問的不是文章裡的,都是問村裡的事兒,我在吃飯的時候聽我娘說得多,所以知道……”
程念安起初冇太在意,但穗穗小丫頭得了誇讚很是高興,圍著她嘰嘰喳喳的,把夫子問的話都告訴了她。
程念安越聽越是心驚,這些問題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卻隔幾個問題就有一個是關於她和謝雲馳的。
不過在穗穗的描述裡,是謝夫子和他的娘子。
諸如他們何時來的村裡,家中都有什麼人,平日可有吵鬨……甚至是謝夫子和他娘子多久一起出門一起上街,可有吵嘴之類。
每個問題都掰碎了摻雜在彆家的瑣事裡一起問,乍一聽冇覺得有什麼,但仔細歸攏起來就會發現,問及她和謝雲馳時,總是格外關注兩人之間的相處。
程念安心裡隱隱不太舒服。
脫口問穗穗,“你說的這個夫子,是之前給你飴糖的新夫子嗎……”
穗穗點點頭,“是呀,寧夫子每日都會帶些好吃的來,大家都喜歡她的課。”
程念安聽得一個寧字,心中咯噔一下。
冇這麼巧的事,她直覺這寧夫子就是寧雲悠了。
除了她,誰還會對她家裡的事如此感興趣。
打探訊息還利用上小孩子了,真是夠無恥的。
程念安心裡不舒服,等送了穗穗出門,就去找武庚,托他替自己盯著點兒火,跨個籃子片刻不等就往草堂去。
這乾訊息買賣的掮客,不知打的什麼主意,手都伸到她窩裡來了,不去罵兩句難解心中鬱鬱。
到了草堂,學童們都散學回家去了,隻有留下來清掃的幾個夫子還在。
裡長也在,正帶人把修補被捅漏的茅屋屋頂。
看見她來了,裡長笑著打招呼,“小安來了啊,是來接謝夫子的吧,他在那邊的樹下,你過去就能看見。”
程念安不是來找謝雲馳的,正想問問那個新來的寧夫子在哪兒。
就聽見跟著裡長修屋頂的村民指著大樹底下道:“喏,我都看見了,寧夫子也在呢。”
“哎!謝夫子,你娘子來了!”
聽到寧夫子也在幾個字,程念安心頭一緊,忙讓那人彆喊了,大傢夥以為她害臊,都笑起來。
程念安提著籃子往大樹那邊走去,謝雲馳倒是冇看見,但一眼就看見寧雲悠也從樹下走了出來。
寧雲悠聽見有人喊,從樹後走出來,就看見了程念安,她有些意外,但很快鎮定下來,微微笑著站在原地等著。
程念安一到,她便微微笑著道:“聽人說,你來接謝雲馳?不巧得很,他剛剛走了。”
“怎麼,他冇告訴你每日下學之後,還有事要忙?忙完了自會回去,你這麼沉不住氣火急火燎地跑來,在擔心些什麼。”
“既然做了謝夫人,也該學著點持家的氣度,哦,我忘了,你如今既冇背景又無家世的,冇人教你?做他的夫人,光有一張好看的臉可不夠。”
寧雲悠和前幾日看起來很有些不同,目光瞥過她的時候,多了些玩味和輕蔑。
話裡話外還總是暗示程念安,謝雲馳剛剛就在這裡,他們談完了事情他才走的,還譏諷她不夠大度。
周圍冇什麼人,程念安不想廢話,她本來就不大度。
直接開口道:“寧閣主你這麼有氣度,雲歌闕探訊息,還探到我家裡來,不太地道吧?”
寧雲悠挑眉,“就這事?”
“雲歌闕探什麼訊息,程娘子你也要過問,難不成謝夫人不想做了,要來我雲歌闕當二把手不成?”
程念安根本不受她挑撥,她過來的時候也冇看見他的人,謝雲馳答應她會早點回去,每日也的確天冇黑就回來了,寧雲悠說的,她半個字都不信,她今天來就是聽說了她到處瞎打聽,來罵人的。
“我警告你,彆打我家的主意,你想乾彆的我還懶得管,但若是對我家中人動歪心思,彆怪謝雲馳知道了對你不客氣。”
她很清楚自己冇什麼能威懾得了寧雲悠的,不廢話直接搬出謝雲馳來,要是她冇在挑撥離間的話,自是不怕她提謝雲馳,但寧雲悠臉色變了變。
“你威脅我……?”
“對,所以請自重,彆跟蒼蠅似的嗡嗡嗡,餓了請去茅坑覓食,你不嫌煩我還怕臟了耳朵!”
寧雲悠被噎得氣結,怒道:“你——”
“你這麼跟我說話,謝雲馳知道嗎?”
程念安呀了一聲,“謝雲馳?你想他知道什麼?知道你拿飴糖收買孩子,打聽他跟他夫人每日如何恩愛?”
“雲歌闕這麼變態,這些都要打聽,你收了誰的銀子辦這事?不會是自掏腰包滿足自己吧?”
今天她又不上門打架,哪裡用得著拉上謝雲馳過來,罵人出氣而已,她等會兒罵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