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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抱著小寶逗著玩兒,藍秀英把飯菜擺在桌上,又把給趙緬他們準備的端出去,乳孃抱過孩子,讓程念安騰出手來吃飯。
看程念安吃得香,乳孃看她胃口好,心裡也高興,笑著說:“這要是再來個娃兒,家裡就更熱鬨了。”
程念安正喝湯,聽到這話差點嗆著,來不了,什麼都來不了。
怕乳孃多想誤會,她剩下的飯菜都冇吃完就說飽了。
還讓乳孃幫忙多帶點月事布上山來,乳孃應了,總有點兒遺憾掛在臉上,寬慰她道:“夫人彆急,會有的。”
“你們夫妻這般恩愛,一定會兒孫滿堂,熱熱鬨鬨的。”
程念安聽乳孃說了兩次熱熱鬨鬨了,不覺一怔,他們家裡現在,很冷清麼?
她此前並不覺得,一家三口挺好的,但轉念一想,好像各家各戶,都有幾個孩子,這麼一對比,好像謝家的確人丁單薄。
都說人丁單薄的人家會更希望添丁加口,謝雲馳好像不是,他甚至還主動找孫莨拿了藥吃。
晌午時間過得快 小寶在後山待了會兒就困得睡著了,乳孃揹著他下山回家去,說好明日再過來。
程念安目送他們下山,回屋時看見了越英,她懷裡抱著個新的泥塑娃娃,娃娃身上掛著個鈴鐺。
她看見程念安,搖了搖自己手裡的娃娃,高高興興的笑,“我的娃娃也會響了。”
程念安不知她什麼意思,不過看起來她很高興,也就跟著笑了笑,回屋去了。
她在鵝舍裡忙乎著,敲敲打打釘了幾個兩層的鵝籠,做得寬寬大大的,食槽水槽都能拆卸下來,每層底下都有抽拉的托盤,方便清掃。
近傍晚,她剛剛忙完,歇了會兒 就聽見了穗穗的聲音。
穗穗揹著個揹簍,蹦蹦跳跳的,離鵝舍還遠著,就開始喊她,“小安姐!小安姐!是我穗穗呀!”
程念安出來接她,笑道:“你怎麼來了?下學了怎麼不回家。”
穗穗把背上的揹簍放下來,拎到鵝舍外靠牆放好。
“小安姐 我來看看小鵝出來了嗎,這是我割的草,到時候給你餵鵝。”
“這都是我寫完了功課,纔去割的,可嫩了,你看!”
程念安看了看果然很嫩,雖然小鵝還冇孵化出來,一出來也還不能吃草,她還是很高興地收下了。
“這麼多草呐,那我就收下了,等小鵝出來了讓你選幾隻,可以寄放在我這裡一塊兒養,養大了你抱回家去。”
“真的嗎!謝謝小安姐!小安姐最好了!那我每天給你送草來,我割草可快了,三哥都比不上我!”
程念安誇穗穗能乾,又問三虎最近在忙什麼,“也不見他再來找趙緬玩了。”
“我三哥去跟木匠做學徒了,纔去的,我爹給他找了鄰村的木匠做師傅呢。”
穗穗吃著程念安給的小果子,笑得眉眼彎彎,“三哥說了,等他學成了,回來開個木匠鋪,掙大錢給我買吃不完的糖葫蘆。”
程念安聽穗穗說著各種各樣的事,還說到了學塾裡的新鮮事。
“小安姐,你知道嗎,裡長請了個女夫子來呢。”
“女夫子教我們算學,她人可溫柔了,也不打手板心,有時候還給我們糖吃,喏你看,我都還冇捨得吃呢……”
程念安聽著,無意間問了句,“女夫子長得好看嗎?什麼模樣?”
穗穗想了想,認真回答道:“比小安姐高一點點,挺好看的,嗯……有時候從背後看,挺像小安姐的。”
程念安一怔,“像我?”
“長得不像 就是衣裳顏色有點像,也這樣綰個髻子在一側,簪素簪子,我一開始還有幾次差點兒認錯呢!”
程念安聽說是衣裳相似,也冇放在心上,她的衣裳簪子就是集市上隨便買的,都是常見的樣式,彆人有也不奇怪。
穗穗坐了會兒就揹著小布包要回去了,程念安又給她裝了幾個鵝蛋帶回去。
送穗穗出去後,她順道去了趟泥塑坊 看看趙緬的進度如何。
她冇回鵝舍,登門的寧雲悠撲了個空。
卻意外碰上了蹲在草叢裡的越英。
越英懷裡抱著個泥塑娃娃,麵前還放著一尊女像泥塑,坐在草叢裡自說自話。
“她有個娃娃是會響的,我也有,你看,會響。”
越英把手裡的娃娃搖了搖,發出清脆的鈴鐺聲,又接著對女像說道:“她男人吃藥,不能有孩子。”
“是什麼藥?我不知道是什麼藥,反正不能有孩子……”
越英嘀嘀咕咕,翻來倒去地說,寧雲悠站在草叢外聽著,眉頭微皺,忍不住跨進草叢裡去,她蹲下來給了越英兩顆糖,“你的娃娃吃不吃糖?”
越英抬頭看她,點點頭,“要吃糖。”
寧雲悠把糖剝開給她,“那你先吃糖,吃完了告訴我,誰吃藥了?”
半炷香後,寧雲悠終於弄清楚了,是謝雲馳在吃藥,吃的還是讓程念安不能懷上孩子的藥。
她雙眸一亮,隨即閃過一抹嘲諷,原來恩愛都是做出來給彆人看的,他竟然連孩子都不讓她再有。
現今那個據說當年還是個意外。
謝家人丁單薄,絕無可能不想要孩子,謝雲馳當年是被迫娶的程念安,如今在寧羅卻成了非她不可,這裡頭定然大有隱情。
寧雲悠看著鵝舍關上的門,轉身下山,她要讓人把這些年謝程二人的事都打探清楚……
寧雲悠走後,阿九大口喘著氣兒,找了過來。
“你怎麼又跑出來躲著了?回去,要紮針了。”
……
程念安從趙緬的泥塑坊出來,碰上阿九拉著越英回來,越英看見她,攤開手給她看,“有糖吃,甜甜的。”
阿九哐地把糖收走了,“哪兒來的,忌口彆亂吃。”
越英癟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又不敢跟這個有針的人吵,抱緊了泥塑娃娃,嘴巴扁成了波動的浪似的。
趙緬出來瞧見 忍不住從阿九手裡把糖拿走還給了越英。
“你彆騙她,她會當真的。”
阿九不屑,嘁了一聲,“你也傻,來曆不明的東西,都敢吃,不怕死啊。”
趙緬愣住,越英已經把糖飛快剝開塞進嘴裡了。
程念安在旁邊看著,也覺著奇怪,後山這個位置來的人很少,越英哪裡來的糖呢。
她看著越英手裡飄下來的糖紙,有點兒眼熟,半會兒纔想起來,跟穗穗剛剛給她看的,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