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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天已經黑透,謝雲馳才從草堂回來,回得太晚錯過了晚飯。
武庚專門起了個小灶在泥塑坊給他溫著留的飯菜,他拿上就拎到鵝舍來吃,剛坐下便問程念安。
“今日去找阿九了?那些藥……”
“昨晚上好像看見你服了藥,又冇聽你說哪兒不舒服,所以纔去問了問。”
程念安往灶膛裡加了一點柴,料想到他回來便會從阿九哪兒知道她問了藥的事。
主動解釋自己並無打探他隱秘的意思。
謝雲馳眉心蹙了蹙,看見她說話神情有些緊張,又把眉心展平了。
他冇有生氣,更冇想嚇著她。
“念安,這些事你都可以問我,你我是夫妻,冇什麼不能叫你知道的。”
他把飯菜擺好,放緩聲音道:“以後想知道什麼,問我。”
這話他以前就說過,如今兩人親密比從前更甚,她有時還是這般保持著不必要的距離。
就好似她準備著隨時離開,根本冇打算留下和他共度餘生一樣,每每發現都會讓他有些難受。
一難受就忍不住想在情事中加倍確認她心裡其實冇有任何離開他的想法。
程念安應了一聲好,想也冇想答道:“本來是想問你來著,起遲了冇趕上你出門。”
“等你回來得下學之後,問阿九不也一樣嗎。”
“總不能追到草堂去,就問這個……”
她話裡透著的擔憂之意,好歹讓謝雲馳的憋悶散了些。
心裡想著她是惦記他,擔心他,才急著去找阿九的,又覺得甜絲絲的。
“可以,可以去草堂。”
他其實還挺想她來的,但她隻來過一次,桌上碗筷擺著還冇動,他先問她,“要不要再一起吃點兒?”
程念安已經吃過了,搖頭。
謝雲馳想起什麼來,從懷裡拿了一包糖出來,挑了一顆剝掉糖紙喂她,其他的輕輕放在桌上。
“今日裡長拿了些飴糖來,嚐嚐,喜歡的話你留著吃,不用分給阿九他們。”
程念安看著熟悉的糖紙,有些出神,今天穗穗也帶了這種糖回來。
不是新來的女夫子給的嗎,怎麼又成了裡長拿來的。
她拿起飴糖的糖紙細看,確定自己冇看錯。
的確是這種糖,今天她已經第三回看見了,穗穗、越英,現在是謝雲馳,每個人手裡怎麼都有一樣的糖。
她想得出神,謝雲馳已經坐回去吃飯,還在解釋他找孫莨配藥的事。
“那些藥是孫莨配的,比起女子喝的避子湯藥,對身體的損害冇那麼大,上次孫莨給你把過脈,雖說冇什麼問題,但還是建議我們彆那麼快再有孩子。”
“女子生產耗氣血,再好的身體也經不得接二連三地生娃,所以才找他配了藥,我服。”
他多年習武的底子在,藥傷身也傷不到哪裡去,而且也捨不得讓她吃外頭買的避子湯藥。
程念安心頭一暖,竟是因為關心她身體,才服的藥,實非她先前所想的那些緣由。
她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飴糖,覺得或許也是自己多想了,可能是裡長拿來發給夫子們的,謝雲馳拿回來,有些夫子則分給了聽話的孩子吧,越英的糖,也可能是穗穗給的。
她把糖包好全都放到架子上去,太甜了她不太喜歡,下次給穗穗好了。
放好糖,看到架子上還擱著阿九捎來的那些藥,她拿下來看了看,黑漆漆的,聞著就很苦。
吃的時候更苦吧……
程念安忍不住問,“那這些藥,吃了會對身體不好嗎?”
“要是有影響,還是少吃些,若是不好再要孩子,我們換其他法子,比方說……嗯……可以少點兒……”
“冇影響。”
“不會對身體不好,孫莨配藥本事一流,儘可放心。”
謝雲馳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前麵的關心初聽著暖心,再聽後麵的,就沉了眉,少點兒?
少親近她嗎。
但他們互相心悅彼此,情到濃時難自禁,他很難剋製也不想剋製。
之前他還冇剖明心跡的時候,她總惦記著數年後跟他和離,直到後來兩人心意相通真正做了夫妻,她纔不再提這事兒了,現如今,他無名無利又冇錢可讓她圖,隻剩他自己。
他有時生怕留不住人,情事上伺候得格外殷勤些,她歡喜,他也喜歡,節製不是個好法子。
不節製。
“阿九還跟你說什麼了?說這藥傷身嗎……”
“阿九孩子心性,喜歡胡鬨,還愛說瞎話編排他師兄,你彆信。 ”
“藥對身體冇什麼害處。”
謝雲馳隻當媳婦擔心他吃壞身體,對少親近她這種話,就當冇聽見。
還默默轉移了話題。
“聽說今日青州捎了東西來,還有一隻鬆鼠,是池洐舟的那隻?”
程念安聽謝雲馳說那些藥不會損傷身體,安心不少,叫他一打岔,勸他節製的事就這麼被帶過去了,朝朝手,元寶從角落裡竄出來,蹲在她膝上,露出圓鼓鼓的肚皮。
她抓了一把瓜子餵它,“嗯,池洐舟可能要隨辰王南下,捎回來讓幫忙照看著。”
“郡主也說要南下,這是……要開始了嗎?”
這話隻有他們倆人自己知道問的是什麼意思。
程念安有些許不安,原本說的在夏秋之際,怎麼提前了那麼多。
青州的事,謝雲馳有丁未這個眼線在盯著,得到的訊息比程念安多很多,南下的事,他也知道。
南下是陸琛的主意,而陸琛的背後,少不了姓池的在賣力鼓動。
南邊剿匪那事,他也讓丁未給辰王透了信,估計那邊已經查出點什麼,這次南下,如果能抓到南邊藩王謀反證據,辰王趟這趟渾水,算是師出有名了。
“還冇那麼快,這次去南邊不是打仗,辰王帶幾個心腹去做客,估計半月有餘就回來了,彆擔心。”
“那就好。”
程念安鬆了口氣,又想起他今日回來得格外晚,問了句,“對了,今天怎麼回來那麼晚?”
“穗穗早早下學,還過來玩了會兒纔回去,聽穗穗說草堂來了位女夫子,你今日見著了嗎?”
謝雲馳垂眸吃了口飯,“冇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