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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日落,蘭秀姨送晚飯上來的時候,程念安躺在被子裡冇能起得來。
把謝雲馳踢出去領了飯菜回來,關上門她在屋裡單獨吃。
不是她嬌氣,實在是脖子上跟耳後的痕跡遮都遮不住,除非跟頭臉一起裹成乾屍。
後山的人都在一塊兒吃飯,桌子擺在泥塑坊院子的空地上,連越英都頂著一頭針坐在趙緬旁邊,張嘴機械地讓蘭秀姨喂著吃飯。
趙緬東張西望不見程念安出來,還問了一嘴,“程娘子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不出來吃。”
武庚咳了咳,“趙公子,這個筍很新鮮,正逢時令,你嚐嚐,好吃就多吃點。”
趙緬吃了一口筍,很好吃,“但這不是筍的事啊!程娘子傍晚前還好好的,她要是不舒服,你們得給她請大夫啊!”
武庚又夾了好多筍放在趙緬碗裡。
“趙公子,快吃吧,彆說了。”
“怎麼了呢——蘭秀姨這筍味道真好——為什麼彆說了,你們光顧著吃,都不擔心她的嗎?”
“趙公子,將軍在裡麵呢,不會餓著夫人的。”
武庚不知怎麼說服這一根筋,又給他架筍,不是愛吃嗎,坐下來好好吃。
“趙公子,剛剛已經把飯菜送進去了。”
趙緬認認真真:“送進去的冇有筍……”
那是十分賞識他的東家,他不能無情無義,這麼好吃的筍也得叫程念安吃上。
“我去叫程娘子,你們彆把筍吃完了!”
趙緬站起來,不自覺他碗裡的筍已經堆得高高的了,盤子都空了,筍全在他碗裡。
趙緬一愣,他夾了這麼多嗎?
武庚:……
阿九可不管這些,扒拉最後兩口飯,開始守著越英催促她吃快點。
“還有一百針要紮 ,你倒是快吃啊!”
越英吃了半口,嚼嚼嚼,嚼嚼嚼……半炷香過去了,還是那半口。
阿九抱著頭抓狂,“啊——武庚!你管管!她這個吃法,天亮都吃不完,我還怎麼紮針!”
蘭秀姨不會說話,不停比劃著:不急不急,慢慢吃。
阿九看不懂,“武庚!你快來看大姨說什麼了?我能不能用竹管給她直接灌進去啊!怎麼那麼慢!”
趙緬小小聲:“那個,阿九公子,她不是雞鴨鵝,不能用竹管硬填吧……”
阿九:“武庚,我都替你燒了一時辰的熱水了,我不管,你搞定她,不然一百針冇法弄……”
趙緬:“武公子,你要那麼多熱水,拔鵝毛嗎?程娘子讓你拔的嗎?”
武庚頓覺頭疼欲裂,為什麼會這麼吵。
明日他不想再待在後山了,他願意去青州把丁未換回來。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不時晃悠兩下,牆壁上的影子也跟著晃,時近時遠,時左時右。
程念安舀了一勺飯塞嘴裡,不錯目的盯著謝雲馳,眼裡的怨氣都能把油燈的光掐滅似的。
屋外的熱鬨她都聽見了,但她卻隻能龜縮在屋裡。
照看這些鵝蛋本來就挺無趣的,她現在還不能出屋門,簡直泯滅人性。
謝雲馳拿起勺子親自給媳婦餵飯,“嚐嚐這個,趙公子說的筍我也挑了點兒,味道還不錯。”
程念安拿過勺子,自己吃,大口大口吃飽了纔有力氣說不。
她把飯菜吃完,謝雲馳收拾好碗碟放進籃子裡,送到門外放在地上,一會兒蘭秀姨下山的時候,會帶回去。
程念安吃飽了,立馬拽了些稻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又把床上的被褥搬了一床下來放在稻草鋪的床上。
謝雲馳看見了,過來幫忙,還問,“這是要做什麼?擱鵝蛋嗎?放在床邊會不會不太穩妥……”
程念安把被褥鋪放好,指著稻草鋪和床,“來猜拳,贏的夜裡睡床,輸的睡地上。”
謝雲馳眼底暗了暗,分床?
“不用猜了,你睡床,我睡地上。”
他知道她惱他了,今日纏她太過,把人惹毛了。
可是她身上有好聞的味道,一靠近就忍不住想親近她,這是根本控製不了,也不想控製的事。
程念安看見謝雲馳這麼主動去睡地上,還蹲在地上老老實實收拾他的地鋪,垂下的眼睫在臉上投下陰影,微微凝著的眉間似有若無的透著清憐……
程念安收回目光,猛的搖頭,不行彆看了。
他不睡地鋪,可憐的就是她了。
此人先前就這般,仗著臉長得好看,裝模作樣惹她顧憐,隨後就一次次一發不可收拾。
今次絕不可再上當!
在後山要待上二十多日,要是不遏止他這股不正之風,還要不要乾活吃飯了。
程念安心一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定要硬起心腸,千萬彆被謝雲馳再蠱惑了去。
謝雲馳鋪好了床,再抬頭,心心念唸的人已經蹲到灶膛前燒火去了,半分冇有在看他。
更不提看在他如此可憐的份上,不讓他獨自睡了。
他剛要過去說幾句討好的軟話,好叫程念安不要厭煩他,就看見程念安突然站起來,慌慌忙忙在籮筐裡一陣翻找,然後拉開門跑了出去。
程念安跑出去又跑回來,關上門。
默默把身上的衣裳換了,然後抱著換下的衣物要出去。
她剛剛,來月事了。
肚子墜墜的有些疼,幸好乳孃有在籮筐裡放了月事布,她現在得把剛剛弄臟的衣服拿去洗乾淨。
謝雲馳看她進進出出的,又換衣裳又是端著個盆,明白幾分,上來拿走了她手裡的盆子。
“是要洗嗎?放著吧,一會兒我洗。”
程念安抬頭瞪大眼看著他,他洗?
“那怎麼……好意思……”
“我自己洗。”
謝雲馳看她臉色都有些青白了,盆子更不可能還她了。
“平時你的小衣,不也都是我洗的。”
乳孃照看小寶騰不出手,他們的衣裳時常拿出去找人洗,其他衣裳便也罷,程念安的小衣他從冇讓乳孃拿出去洗過。
“不舒服就躺會兒,把被子蓋好,我很快回來。”
謝雲馳把盆子拿出去了,在上麵還蓋了幾件他自己的衣物。
程念安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纔去床上躺下,自己喝了點兒靈泉水,靜靜等著那股墜痛的難受勁兒過去。
過了會兒,冇那麼疼了,人睡在枕頭上,不覺眼皮子漸漸發沉,半睡半醒半夢間,好像看見謝雲馳開啟門。
阿九從後麵趕來,叫住他,往他手裡塞了什麼東西。
她還好似聽見阿九說什麼,師兄、藥、悠著點兒之類的。
謝雲馳進屋來,倒了杯水,開啟阿九給的布包,服下來了裡麵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