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武庚也很震驚,將軍陰沉著臉,顯然不知道來的寧閣主,就是雲星閣主。
“雲星閣主姓寧,說是從前的用過的名字,叫寧雲悠……將軍您不知道嗎?”
武庚僵硬地回頭瞪寧雲悠,又被這個女人騙了。
寧雲悠淡淡一笑,她知道若是用雲歌闕或是雲星閣主,必定不能在這兒見到謝雲馳和他那個夫人,才讓武庚通傳時報了寧閣主的。
不過現在,他知道她叫寧雲悠了,雲浮千山,風月悠長,隻是不知當初他親筆留下的字句,現今還記得嗎。
寧雲悠朝謝雲馳看去,緩緩道:“雲悠,見過將軍。”
謝雲馳依然皺著眉,語氣冰涼,“寧閣主和在庵裡時比,更隨性恣意了。”
名字說改就改,要知道是她找來,他不會讓人進來打擾念安。
寧雲悠清淺一笑,自有一種清雅從容,“比不得將軍,早早田園歸隱,自在逍遙。”
程念安看著寧雲悠。
今日的寧雲悠,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簪一支素簪,少了之前的明豔華貴,多了幾分清雅。
人還是那個人,氣質卻變溫婉了許多。
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這溫婉之下,隱隱透出的刻意。
寧雲悠似是看不出程念安眼裡的不悅,微微側身,目光轉向了她,“程娘子,幸會。”
她也不等程念安接話,自顧往下說,“不知在何時何地得罪了人?”
“我這兒,正好雲歌闕的人在打聽其他事時,碰巧知道了點兒你的事,要不要聽聽?將軍曾有恩於我,這次不收你銀子。”
程念安雖然對寧雲悠喜歡不起來,但若是免費的話,聽聽就聽聽。
“你說。”
“說起來,也簡單,不過是那日你在寧羅集市上太招搖了些,錢財露白,格外惹眼,叫人眼紅妒忌,便生了歹心。”
“所以……平日裡還是切莫張揚,以免招惹是非,程娘子也知道謝將軍家中舊事,既然到了寧羅來,低調些總是好的。”
“我這人向來有話便說,無意冒犯,程娘子若是介意,就當是一點淺薄之見吧,隨意聽聽就好。”
程念安聽完就後悔了,免費的果然大多不是好東西。
這些話聽完,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雖然是事實,但又不全是事實,比如說她招搖。
四筐鵝蛋就叫招搖?難不成塞衣服裡偷偷摸摸去交易?
再說錢財露白,買賣當場點清銀錢數目,那是規矩。
她正常做買賣,怎麼到她嘴裡,就成了她招搖愛顯擺,自己找麻煩還要連累謝雲馳了?
換了旁人,因著寧雲悠最後那句謙和的話,說不定就不好意思反駁了,但程念安哪裡會慣著她。
當場便道:“寧閣主,我賣的是鵝蛋,你是不是常年隻做買賣訊息,習慣使然,分不出哪些能見光,哪些不能了?正常做買賣怎麼是招搖?”
“況且集市上買賣往來,不管賣糧食還是布匹,亦或其他貨物,錢貨兩訖,理應當麪點清,光明磊落無須藏著掖著,雲歌闕難道不是這般嗎?”
“你剛剛所說,分明是那些心術不正的人起了歹念,這過錯,我可不擔的。”
程念安說完,寧雲悠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她看向謝雲馳,謝雲馳卻隻看著程念安,眼裡還俱是壓不住的笑意,不覺心裡堵得難受。
“程娘子,我隻是好意,無須這般針鋒相對。”
寧雲悠抬高了點音量,“雲歌闕和賣鵝蛋,的確不是一門子買賣,你既然不喜歡聽,那我便不多言了。”
她努力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心底其實已經極其不耐,把鵝蛋和雲歌闕比,那能一樣嗎。
賣個鵝蛋就光明瞭?
這種冇用處的光明能幫得了謝雲馳什麼,三瓜倆棗一頓飯,她那夫婿從前可是威名赫赫的鎮北王!
程念安是怎麼忍心把他困囿於此,過著這種一眼望到死的無聊日子的。
她真是煩透了這種小門小戶見識。
但礙於謝雲馳也在屋裡,到底勉強維持住了溫婉的模樣。
程念安感受到了對麵對鵝蛋的鄙夷,翻了個白眼,拿了把掃帚掃地,順便趕客
謝雲馳依然還在看程念安,來寧羅後,鄰裡間和睦,她這種張牙舞爪的樣子已經許久冇見到了。
跟元寶護食似的。
流放的時候,五叔曾提過要給他另娶他人,那時候她也差不多是這般反應,不過今日用掃帚,比當時用鏟子鏟乾馬糞要客氣多了,難道從那時候起,就……
謝雲馳嘴角微揚,心情還不錯,今日武庚胡亂把人帶上門,就不罰了。
武庚無意間,瞄到將軍癡看夫人的眼神,也愣住了。
這兒還有外人呢,將軍您矜持些啊!
如今不鎮北也不威武了,形象至少要保持住呀,癡漢模樣收一收……
程念安揮著掃帚揚起滿地灰塵,把武庚和寧雲悠都掃了出去,對無端受牽連的武庚投以抱歉的微笑,關上了門。
關門後,清靜了。
她轉身去角落裡拉了簾子,換掉沾了一身灰的衣裳。
換好衣裳出來,謝雲馳還站在屋中間傻笑。
程念安走過去,掐了他胳膊一下,“笑什麼,你也覺得是我太招搖?”
“冇,怎會。”
謝雲馳揉揉胳膊,握住她手腕把她拉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是她胡說八道,不要聽。”
說著氣息和唇都停在她耳朵上。
輕輕蹭著。
程念安耳後到脖子的麵板一陣發麻,手撐在兩人之間要推他,“太陽還冇下山呢!”
現在外頭可不是剛上山那會兒冇什麼人,阿九、越英、武庚……甚至可能寧雲悠都還冇走,要是控製不住嘴巴,動靜傳出去……
她都不敢想了。
“還有一刻鐘太陽就下山了。”謝雲馳哄她先親著。
擒住她推他的手,反著扣住壓在程念安的後腰,往前推,腰背處受了力,她不得不仰起來些,正好抬起頭把唇送到他麵前……
屋外,武庚守著門,稍稍往遠處挪了挪步子,看見寧雲悠還冇走,定定看著身後的鵝舍。
武庚被牽連一同趕出來,冇好氣請人下山,“寧閣主還不下山,將軍不喜人打擾。”
寧雲悠也聽見了屋裡的動靜,麵色變得很難看,雖然屋裡的人極力壓抑著,但依然漸漸有些收不住,漏了些聲音出來。
武庚護主,這種時候,自然是把人驅得越遠越好,見寧雲悠不走,好言好語變成了拔刀清退。
“寧閣主,請。”
刀刃的白光閃過,寧雲悠轉身下山。
武庚鬆了口氣,守著鵝舍,連阿九都不讓靠近,還給阿九分配了活兒,讓他冇事乾就去燒水,燒幾鍋水等著,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