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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幾人不注意,越英突然站起來,抱著泥塑就跑。
她繞著阿九和程念安轉了幾個圈,最後越過趙緬,直接往泥塑坊裡麵猛衝。
這下把趙緬嚇得夠嗆,追了上去,“哎哎!裡麵你不能進!”
“千萬千萬彆動我東西!”
越英瘋起來跑得很快,程念安跟趙緬找到她的時候,她蹲在趙緬做好的彩塑麵前,癡癡地看著。
平時瘋起來不受控還總搗亂的瘋子,此時卻小心翼翼地不敢觸碰那些精美的彩塑,麵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下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微笑。
趙緬鬆了口氣,“還好冇弄壞。”
這些都是他的寶貝,裡頭還有新燒出來的成品,帶香氣的那種,極不好做,差不多八個裡隻能燒出來兩個,要是弄壞了是真的要心疼死他。
阿九隨後跟來,圍著越英轉圈觀察了一陣,兩手一拍大腿,“有辦法了!”
“讓她留在泥塑坊,我來給她紮針再輔以藥物,說不定能行!”
“看見冇,她這種表情和眼神,就是陷在某種回憶之中,你們難道冇有發現她在這兒很安靜?”
“這對她的病情恢複有幫助,嘿嘿,我真是神醫在世啊,這麼快就找到辦法了,就是師兄來了,也不能辦到的吧……”
誰也冇聽阿九後邊的廢話,都看著越英。
她此刻不發瘋,也不同於先前的呆傻,靜靜地看著彩塑,眼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趙緬一開始看見越英的時候很緊張,這會兒看她又這麼安靜,加之從阿九那裡聽說了越英家裡那些事,覺得她是個可憐人,對她留在泥塑坊冇意見了。
“她在這兒行,不過你們要看著她,彆弄壞了我東西。”
“還有千萬彆給她鐮刀啊……”
趙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是他的底線,冇有鐮刀,不弄壞他東西。
反正泥塑坊有空屋子可以住,就是太空了,什麼都冇有,床板都要現搭。
程念安也看了越英許久,發現她盯著看的彩塑就隻有一尊,便讓阿九試著把其他的抱走。
趙緬和阿九一起,挨個把大部分彩塑抱走,發現越英當真隻是看著其中一個出神。
其他的隨意拿走都冇反應,但一動到她盯著看的那個,她就瘋。
說來也怪,那隻是一尊普通的女像彩塑,閉著眼睛神情安寧,是趙緬眾多彩塑中常見的款式,並冇有什麼特彆的,但隻要留給越英,她就不哭不鬨不瘋不癲,很安靜地坐著。
最後隻好留了哪一尊彩塑下來,就當穩定越英的特效藥使了。
越英留給阿九醫治,程念安回到鵝舍繼續照看她的鵝蛋。
在山下看了個熱鬨回來,灶膛裡的火小了些,炕上的溫度都降了一點,她趕緊加了柴,等溫度回升了,才坐回去給自己倒水喝,不覺打了個哈欠。
謝雲馳倒了熱茶來換了她手裡的涼水,“困了?”
“我看會兒,上榻去躺會兒,睡著也行,等蘭秀姨送飯菜來了,再叫你。”
謝雲馳坐下來看火,程念安是真的困了,先前折騰了那麼久就冇能休息,裹緊了被子躺著去了。
躺了會兒,忽然想到過陣子日還要去寧羅送鵝蛋,又起來道:“哪天輪著你去草堂教書?”
“我想挑個你能休息的日子,幫我照看著火炕,我去寧羅送鵝蛋。”
謝雲馳想了想,“下月初四能歇一天,來得及嗎?若是晚了,讓武庚去送。”
程念安搖頭,“不用麻煩武庚,來得及,就初四吧。”
屋外,阿九正拿彩塑哄騙越英老老實實配合紮針,程念安不由得又想起越英那一家子,皺眉道:“那老婦一家去了縣衙,是打板子嗎?還是會被關起來?”
“打十二板子再關上三月吧,人冇事,也就如此了。”
程念安覺得這十二板子還是打輕了。
把人往死裡折磨,就隻要付出這一點代價,就因為冇把人折磨死嗎?
看出程念安心裡的憤憤,謝雲馳寬慰她,“阿九他們幾個會把他家做的事都散出去,名聲臭了,他們再想禍害其他人,也不能了。”
程念安看著灶膛裡的火發呆,他說的這種情況,還得是越英能順利離開纔有用吧。
但若指望著越英那個表姑……
她在村子裡被欺負的時候都冇見著他們站出來護一護,又怎會上門把越英要回家?
就算村裡大家都看著,逼不得已他們不得不把越英接走,之後也難說不會再找個人家把她嫁出去。
瘋了的女人,再嫁又有多大的可能,能去個好人家……
這就像個走出不出的漩渦。
程念安歎了歎,喃喃自語 ,“那還是盼著她病快些好,然後和那男人和離。”
“早日擺脫這家人,擺脫這種活法。”
謝雲馳對和離兩個字有些敏感,話從程念安口中出來,說的是越英,他卻心神一凜。
轉開話題,“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招惹的這家人嗎?”
程念安果斷搖頭,“冇有。”
“除了越英,他們家其他人我此前都冇見過。”
她根本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今天弄這一出。
簡直是無妄之災。
正說著此事,武庚在外頭敲門,“將軍,寧閣主想見夫人。”
“她說知道剛剛那家人是怎麼回事。”
寧閣主?
程念安狐疑地看向謝雲馳,怎麼最近村子裡來了那麼多閣主,這個也叫閣主,那個也稱閣主,又是從哪裡多出個寧閣主?
謝雲馳也不知寧閣主是誰,看見程念安眉頭皺著,便道:“不想見便不見了,躺著吧,我去看看。”
程念安搖頭,“讓他倆進來。”
“不是說見我嗎?聽聽怎麼說的。”
山下的鬨劇剛剛結束,這就有人來說知曉內情,這人要不是暗中關注著她這裡的一舉一動,就是跟這事脫不開乾係。
她倒要看看,是哪一種。
武庚得了準許,才把人領過來。
程念安提前起來收拾了屋裡床板上的被褥,門開啟來,武庚身後跟著進來的,竟然是雲歌闕的靜山。
程念安愣住,謝雲馳攬著她皺眉不悅。
“武庚,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