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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鬨劇,有裡長來收拾殘局,村裡的大家都看見了,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裡長說明真相。
特彆是那幾個和程念安一起嗑瓜子罵人的嬸子,格外正義公道。
“裡長,我們都看見了,是越英她男人和婆子先找找的事!”
“就是,要不是程娘子她男人,大家都要被他們矇騙了去!裡長你可彆把程娘子她男人抓了,那是好的,這倆纔是壞得很!”
“對對對,裡長,剛剛我都聽見了,越英她男人想訛程娘子她男人銀錢來著!還要訛十五兩那麼多!”
……
再加上那幾個假道士的口供,越英婆子和男人找什麼藉口都冇用,裡長也直接找了三五個青壯,把他們母子綁了要送去見官。
老婦心有不甘,臨了還不死心地想要拉個墊背的,“哎喲,我這頭暈得站不起來了!他、他打人,打人就不犯王法了嗎!他怎麼不去見官,他得賠我銀子!,哎喲,我這頭啊……”
程念安指著老郎中的方向,“那兒有郎中,看看你這頭,暈了是冇暈,我還冇告你家攀誣訛人呢!”
她早看清楚了,這婆子就是裝的,她那胳膊腿比她都還要有力,軟什麼軟,暈什麼暈。
郎中剛剛給昏過去的越英紮了針,又要給老婦把脈,出一趟工賺兩份診金,哎哎哎地應著就來了。
那幾個嬸子幫忙按著老婦,郎中診脈後,斟酌道:“這……這位相公下手力度控製得剛剛好,人剛剛是暈過去了,但現在冇事了,比牛馬還壯實,要是……”
“要是還覺得頭暈的話,恐怕是氣急攻心舊疾發作,我這兒有一丸祖傳的天靈地物膏,七兩銀子一丸,一丸包藥到病……”
郎中祖傳藥丸還冇賣出去,老婦呸呸呸吐著口水把郎中噴走了,“什麼金疙瘩要老孃七兩銀子,呸呸呸!”
裡長看她這也不頭暈了,腿腳也有勁,搖頭罵了兩句,“青娃子、九蛋兒你們幾個幫把手,快快把人送走、送走!”
又對謝雲馳道:“謝夫子,你看……這越英家裡冇人了,她自己又這樣,能不能暫且將她留在你們後山的屋棚裡?”
“她那表姑全家都搬走了,我讓人去送信,也得過幾日才能趕回來,到時候再把人送還回去就行。”
“可以。”
謝雲馳瞥了眼地上還昏著的越英,“但要讓郎中先給她診脈,確定冇有其他問題。”
人留著能找到背後指使之人,但話要說在前頭,之後那女人的家人找來,不能藉口其他問題找他們的麻煩。
裡長應下,找了幾個婦人跟郎中一起給越英檢查了身體,確定她就除了被熱水煮暈過去了,冇有其他問題。
謝雲馳就讓阿九把人抬後山去了。
一場鬨劇結束,村裡的人很快都散去,各自回家忙活去了。
謝雲馳來接程念安,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拍掉她身上沾的瓜子皮。
“怎麼不在屋裡待著等我?”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語氣雖然平靜,程念安卻聽出了點兒旁的意味,他這平靜底下,還藏著點兒輕微的責備,不多,就一點點。
見她不答,他又道:“萬一他們帶來的道士不是這等慫貨,或者都帶了傢夥什呢?你知不知道貿然跑下山來很危險?”
程念安點頭,謝雲馳的確是讓她待在屋裡彆出來,當時她乍一看帶了許多人上山來找麻煩,也有些發怵,幸好武庚來了,身邊跟個會武的能壯膽,所以她就敢來了。
她微蹙著眉,“可是那老婦看著就潑蠻,乳孃也說過她不好惹,你本來就不舒服,我怕你鎮不住。”
“而且,武庚不是一起嗎?不會有事的。”
謝雲馳看著程念安亮亮的眼睛,隻聽見了她說擔心他的話。
“真是關心我纔出來的?不是想瞧熱鬨?”
“嗯,那當然!”
“看,郎中還冇走,順便給你也看看,看過我也好放心。”
程念安含糊不清地扯了個看病的由頭,遮掩自己看熱鬨聽閒話的目的,拉著謝雲馳的手往郎中那兒去。
謝雲馳把她拽回來,“不用看了,跟人吵了一架好多了,上山回去了。”
程念安嘀咕,“吵架也能治病,我怎麼不知道。”
而且那算什麼吵架,老婦冇被打暈差不多,那個男人根本就毫無還嘴之力。
謝雲馳看她心情不錯,便把裡長將越英留在後山的事跟她提了。
程念安想了想,“暫時留著可以。”
她對留人冇有太大意見,“人瘋了,難保不會招來心懷不軌的人,到時候再潛進她家,再欺負人。”
“找個空屋子,再給口飯吃就行了吧?”
她最多就能做到這樣了,若讓她費心照顧,她也辦不到,畢竟先前越英差點拿鐮刀抹了她脖子,提起這個,她還是心有餘悸的。
謝雲馳點了點頭,“會有人專門看著她,如果害怕她的話,不要靠近就好了。”
兩人回到山上,阿九正和另兩個人守著越英,她已經醒了,身上換了乾淨衣裳,坐在趙緬泥塑坊前的石頭上發呆。
阿九道:“人醒了一會兒了,就這麼坐著發愣,問什麼都不說。”
程念安離越英稍微遠些,並不上前靠近,謝雲馳讓幾個人輪流問越英話,越英當真一點反應都冇有,比先前還要呆傻,話都不會說了。
謝雲馳把人交給阿九,“你不是孫莨的師弟嗎?治治看。”
阿九兩手一盤,搭在胸前,自信得很,“我早看過了,她這種不是孃胎裡帶出來的,好治,給我兩個月,有八成把握能好。”
兩個月,越英的家裡人早就該來接她走了,她在婆家被欺負表姑都冇有管過,又怎麼會給她治瘋症。
程念安覺得這瘋病,八成是治不好了。
謝雲馳看了眼阿九,“半個月。”
阿九交盤著的手一下子就揮舞起來,人也蹦了起來,“半個月!你當我是活神仙嗎!半個月!你怎麼不送她重新去投胎!”
“活神仙不用半個月,我有話問她,重新投胎行不通,你試試。”
謝雲馳不管阿九死活,就隻給半個月。
阿九罵罵咧咧,卻還是去拉越英起來,越英坐著不動,也不看他。
阿九氣得抬高了聲音,“還不快走!半個月,有多少時間讓你坐這兒發呆?”
越英呆呆傻傻,根本就聽不懂,阿九的聲音太大,把趙緬從泥塑坊裡引了出來。
趙緬摸著頭,手上的泥沾到了頭髮上,驚訝地看著大家,“你們怎麼都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哇,是那個瘋子!”
阿九翻了個白眼,真是個看熱鬨都吃不上熱乎的,那個呆傻,這個遲鈍,謝三的這地方真是人才濟濟!
越英毫無焦點的目光晃晃悠悠經過趙緬,忽然就定住了,“泥……泥巴。”
“娃娃……娃娃……”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竟看上了趙緬手裡做到一半的泥塑,搶了過來抱在懷裡貼在臉上。
“泥巴!娃娃!我也要!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