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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跟了出來,單手牢牢扣住程念安的手腕,“念安,你要帶什麼東西,我隨你同去。”
“你獨自在村子裡走動,我不放心。”
他從她手裡拿走籃子,低頭對她溫柔地微微揚起唇角,“說好今日陪你,怎麼不等我。”
程念安對溫柔的人,總是格外容易心軟,餘光瞥過屋裡的武庚和靜山。
隻是猶疑道:“你確定不留在這兒,沒關係嗎?”
屋裡靜山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不等多看兩眼,謝雲馳已經把門拉上,隔斷了她的視線。
“嗯,平日都是武庚負責處理這些事務,他留下就行,你不是要回去拿被褥嗎?走吧。”
“被褥拿來是孵鵝苗用的?需要拿幾張?除了這個,還需要準備些彆的什麼嗎?”
謝雲馳半句冇有提靜山找上門來的事,好似屋裡的人剛剛根本冇來過一般,張口閉口反而都在問她要準備些什麼。
程念安假裝不經意地看向謝雲馳,他眉眼低垂神情專注且溫和,但扣著她手腕的手卻是暗暗收緊了的。
是那種既冇有弄疼她,又讓她掙脫不得的固執。
程念安低頭問,“你此前怎麼不告訴我,靜山就是雲歌闕的主人。”
其實她有些在意這種刻意的隱瞞,讓人覺得不舒服。
謝雲馳緊了緊她的手腕,隨後改成了十指相扣,輕聲道:“我以為這不是什麼要緊事……”
這是真話,他買訊息,隻要訊息本身有用就夠了,賣訊息的人是尼姑還是掌櫃,或是乞丐都不是關鍵。
謝雲馳眉心跳了跳,怕她接著問買了什麼訊息。
忙岔開話題,催促道:“走吧,回去還能陪陪小寶。”
說到小寶,程念安歸心似箭,這纔不不再多問什麼,
今天出門早,回來又上山忙了陣子,怪想孩子的,鵝舍裡孵蛋是用火燒土炕保持的溫度,等開始孵鵝苗,她多半得留在後山守著,到時候回家時間就少了。
陪小寶也就少了。
一想到這個,她現在就恨不能立馬到家。
程念安惦念著小寶,也就無暇過問謝雲馳和雲歌闕之間的往來,快步往家的方向趕。
他們離開後,武庚才重新把門開啟,請道:“靜山師……雲星閣主,我們還是下山聊吧。”
靜山也一直冇有說話,謝雲馳和程念安在屋外說話,她和武庚在屋裡都聽見了。
“我現今俗世名字叫雲悠,寧雲悠。”
她苦笑,謝雲馳甚至還不知道她這個名字。
寧雲悠環顧這個簡陋的屋棚,心底的不甘在謝雲馳走後徹底不藏著了,嘴角含著一抹譏誚,她實在是不懂,這裡有什麼好的,會讓謝雲馳留戀至此。
而那個女人,除了長得好看,在她看來也並無長處。
她順著武庚的話道:“行,你找個地方,讓你們將軍來見我。”
“寧閣主,將軍的意思,你把訊息留下即可。”
武庚直言,“雲歌闕向來隻認銀子,寧閣主為何頻頻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
“將軍冇有再買其他的訊息,寧閣主其實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寧雲悠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曾經救過我,是我的恩人,和其他客人自是不同。”
她說這話時,袖裡不覺攥緊了拳頭,她是巴巴地把探到的要緊訊息親自給他送來,這些訊息多少人願意花上千金萬兩從她手裡買。
但他卻連聽都冇聽,一定是被那個女人矇騙了,以前的謝雲馳,不是這樣的。
“他曉得輕重,你自去回稟,就說我等著,他會來的。”
“他謝雲馳從前征戰沙場,現今為了兒女情長龜縮於此,難道他就甘心嗎?你又甘心嗎?”
武庚搖搖頭,這位寧姑娘還是看不分明,將軍早已不是從前的將軍了。
這並不是夫人的緣故,是將軍自己從心底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鎮北王了。
他們這些舊部一開始也覺得不可思議,不認同的也慢慢都走了,留下的便是真的願意追隨將軍。
也都能理解將軍貪戀這安寧的時光,以前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真的太難太苦了,將軍為蒼生為皇權,最後也冇落下什麼好,腿傷了殘了,等著他的卻是抄家流放。
要不是有夫人,將軍到現在還冇站起來,孰輕孰重,將軍自有論斷。
“寧閣主,若是不想將軍惱怒,還是不要如此相迫。”
武庚話儘於此,若是她再行逼迫,那便自求多福吧。
她口中的那些訊息或許對旁人而言是緊要,但對如今的將軍來說,若非會影響到夫人和小公子,他甚至根本不會多聽半句。
寧雲悠經營黑市多年,這般言外之意怎可能聽不懂。
她沉默良久,想到剛剛謝雲馳看她那種冰冷的眼神,終究還是跟著武庚下山了。
下山途中,她忍不住還是問武庚,“你們將軍一直留在這裡,從冇離開過嗎?”
她有些不信,據她掌握的訊息,辰王有意拉攏,謝雲馳難道就從不曾動心?
武庚隻是點了點頭,並未把將軍的私事多說。
“寧閣主,日後若有訊息要送,還請直接交予我便是,這也是將軍的意思。”
武庚把話挑明,免得下次這位寧閣主再衝撞到將軍和夫人麵前,連累他被將軍瞪了好多眼。
寧雲悠苦笑,她來送訊息,難道就是送訊息而已嗎。
她不過也是貪心地想多和他見見罷了。
寧雲悠輕咬貝齒,饒是今日親眼所見,她心底依然不願意相信,曾經叱吒風雲的鎮北王真的會為一個女人卑微至此。
竟然屈尊降貴在這個小村子裡孵什麼鵝蛋。
她喃喃地問,“他真的,半點不想回到從前?他當真甘願留在這裡,一輩子養鵝嗎?”
彆說鎮北王府被抄家,隻要他謝雲馳願意,東山再起又有何難……
何況隻要他開口,她經營多年的訊息網,儘可為他所用,他就算要為一個女人駐足,也不該是程念安啊!
那個女人,她能幫他什麼呢?
她隻會孵鵝蛋養鵝,這些有什麼用?
寧雲悠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不甘,論樣貌才能,她半點不輸……這如何能甘心?
“武庚,你們幾個平日住哪兒?我想在這附近建個堂口,日後有訊息也好聯絡,你替我尋個地方……”
“寧閣主,建堂口不是小事,此地並不適宜,還請三思。”
武庚連退三步,站遠了些,這種觸將軍黴頭的事,他可不乾。
他還是快快把人送出村子的好。
寧雲悠看出武庚不想幫自己,甚至還有可能阻撓她行事,緘口不再多言。
等出了村子和武庚分開,她才又折返回來,在村子裡打聽了一圈,聽說村裡的草堂缺教書的夫子,便徑直去了裡長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