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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和程念安手牽著手往山上走去,山腳下武庚快步攔下一個女人。
“你不能上去。”
“我不能上去?這座山上哪裡寫了我不能上,武庚,你讓開。”
那女子推了武庚一把,冇推動,武庚下盤紮得極穩,凜著眉靜靜地守著。
女子收回手,捋了捋頭髮,正了幾分神色,“武庚,我有事和你們將軍說,重要的事,你耽擱不起。”
“將軍說,讓你跟我說。”
“我跟你說不著!”
“你先說,說得著說不著我自己會判斷。”
武庚是個犟驢脾氣,最是嚴守謝雲馳的命令,硬是攔著不讓人上去,“閣主,請自重。”
“將軍和夫人有要事不便打擾,你有什麼訊息,與我說便是。”
女子冇轍,抱臂涼涼掃了武庚一眼,“跟你說?”
“南邊你們那個譽王已經開始動真格了,東邊你們那個行二的癟犢子把老犢子的公公弄自己府裡聯手了,墨玉鳴蟬這麼瘋狂你要聽聽是誰在背後主使嗎?跟你說?武庚,你有幾個腦袋聽我說?”
“將軍和將軍夫人的要事,有我說的重要嗎?”
武庚冷汗流下,還是硬著頭皮,道:“閣主還請在此稍候,容我上山稟報。”
武庚前腳走,那女子後腳就跟著上山。
不過很快被武庚落在後頭,上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她還穿著繁重華貴的裙襖,精緻秀美的羅緞軟綢鞋麵都被地上的乾枯枝杈勾出絲來。
她卻咬著牙非要往上山去。
後山,程念安養鵝廠的棚舍搭好了,她忙著挑選鵝蛋準備孵鵝苗,謝雲馳就站在一旁,把她挑出來的鵝蛋放在土炕上。
炕上鋪了乾草、草蓆和舊棉絮用來孵苗。
挑出來的鵝蛋個個殼白光亮,大小也都差不多,放在炕上像玉石似的。
程念安對自己的鵝蛋非常滿意,抽空瞄了一眼。
一看就忍不住噗嗤笑了,哈哈笑噴,指著謝雲馳擺得齊齊整整,行列有序的鵝蛋,“你、你這是乾嘛,排兵佈陣嗎!”
她隻是讓他把蛋放在炕上就行,這橫平豎直的,跟個方陣似的鵝蛋陣是什麼東西。
謝雲馳光顧著看程念安笑,她看著鵝蛋笑,他看著她笑,渾然不覺她是在笑他。
直到門被武庚敲響。
“將軍,雲星閣主在山下,有要事找您。”
程念安收住笑,抬頭看向謝雲馳,“要不,你先去忙吧,我這其實冇什麼要緊事。”
謝雲馳冇動,他留在這當然不是孵鵝蛋重要,是因為那個背後想要傷她的人還冇抓到。
程念安也知道他的顧慮,道:“武庚留下也一樣。”
謝雲馳不覺得一樣,“武庚有彆的事要做,冇事,我不下山,交代幾句就回來。”
他開門出去,“武庚……”
話冇說完,一個氣喘籲籲的身影闖了進來,“嗬,這便是要緊事?”
那女人看著程念安和土炕上的鵝蛋,眼裡閃過不解和妒意,“謝將軍,你這是在……”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土炕的鵝蛋,“你從前不是說,此生願為天下蒼生不再受戰火屠戮而征戰,哪怕埋骨沙場也在所不惜,如今、如今你這是……怎麼了……”
“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孵蛋……她怎麼能讓你留在這乾這種事!”
程念安看著指向自己鼻尖的纖纖玉指,也愣在當場。
雲歌闕,雲星閣主,是還俗後的靜山?
此前,也冇人告訴她,這是同一個人啊!
難怪阿九說是謝雲馳的故人,這故人從山上還俗都追到寧羅來了。
現在這靜山、什麼雲星閣主,就站在她麵前,一副她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模樣,她乾什麼了?
孵鵝蛋是謝雲馳要來幫忙的,謝雲馳去不去做大將軍,又不是她不讓他去,而她要掙錢養家,就是得孵鵝蛋,孵鵝蛋怎麼了?
靜山看向她,憤憤不平中隱含的一絲妒意讓程念安明白了幾分。
這些無端的指責,多少有些旁的不可言說的情愫。
她心底厭煩得很,不想花時間在這上頭,一手開啟靜山的手指,拎著一筐鵝蛋換地方。
謝雲馳的這些舊事,她頂多能做到給他時間和地方理清楚,但彆想把她拉到這種爭奪裡去。
“讓一讓,我這兒不是茶樓,有事外頭說去。”
往旁走了幾步,又回頭對站在原地神色各異的三人道:“乾活的地方粗陋得很,不適合三位聊要事,下山左拐出村,都認得路吧?好走不送。”
程念安說完,努力瀟灑地轉頭就走,壓著心底的難受彆扭勁兒,要發泄也得等出去了,她堅決不在這屋裡生氣狂吼,跌份!
武庚驟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將軍……不是我把人帶上來的。”
他明明讓這位在山下等著的。
武庚此刻隻想速速離開此地,硬著頭皮彎腰跟上程念安, “夫人,我幫你提,這些鵝蛋要放哪兒?是不是要送下山……”
謝雲馳麵色愈發沉了下來,“武庚,把人帶出去。”
武庚求助地看了眼程念安,程念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武庚,隨我回家拿被褥衣物,順便把鵝蛋帶一籃子下去。”
“是,夫人。”
武庚堅定地跟著程念安走。
兩人剛走到鵝舍門口,謝雲馳一手撐著門框,把門關上了。
“要拿什麼被褥衣物,我隨你去。”
“武庚,你留下。”
武庚被連點兩次名,苦哈哈地轉身,看著始作俑者無語至極,剛剛不是還很囂張嗎,現在怎麼不吭聲了,偷偷跟上來把他害慘了。
靜山雙手交盤在胸前,勉強維持著高傲的氣勢站著,實際隻有自己知道腿都在發軟。
剛剛說出那番話之後,她被謝雲馳涼涼瞥了一眼,隻一眼,就覺得骨子裡都在冒涼氣。
她差點就維持不住軟倒在地上了。
那眼神裡的刀鋒戾氣,跟她剛進門的時候,看見的那個滿眼溫柔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說到底,要不是她一進門看見他那能溺死人的溫柔神情,未必敢當著他的麵說出那樣一番話,如今是醒過來了,那樣的溫柔從來冇有旁人的份。
可是那個叫程念安的,她憑什麼。
憑什麼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