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老婦看著程念安走遠，嘴裡忍不住叨叨，“還真有那麼多鵝蛋，打哪兒來的……”
“娘，這藥您回去得省著點兒吃，這抓一副藥就去二百文，我在茶樓跑堂一個月工錢就那麼點兒，買一副藥就去了這好些。”
老婦兒子從藥鋪裡付了銀錢出來，不滿寫在了臉上，“您一會兒自己回去吧，我還得去釀酒坊幫忙，春娘害喜，聞不得酒糟味……”
“娘，您在看什麼呢？”
“哎，那不是——那個十五兩嗎？”
婦人收回目光，瞪了兒子一眼。
“什麼十五兩、二十兩的，一副藥你就給我哭窮，給那釀酒坊去糧坊還賒糧食的賬時，你又不說冇銀子了？”
“老孃我白養你這麼大了！冇有你娘我，有你今日在外頭逍遙快活的日子嗎！”
老婦劈頭蓋臉數落一頓，男人畏畏縮縮地不敢吭聲。
老婦狠瞪了兒子兩眼，不耐煩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看？”
“外頭這個肚裡都有種了，家裡那個你不會忘了吧！該處理的就早點兒處理，彆磨磨蹭蹭的，耽誤後頭的好日子。”
“知道了，娘，越英最近……”
老婦打斷男人的話，“等等，你剛剛說什麼十五兩？”
男人不敢看他娘，抬手指了指程念安走的方向。
“不就剛纔那個賣鵝蛋的嘛，是村裡的富戶吧，娘你每天在村子裡都不認識嗎？上回在茶樓裡，我聽見她給勞家的嬸子借銀子，一借就是十五兩，闊綽得很……”
老婦眼睛都瞪大了，“十五兩？那麼多……”
這回再看那些遊商馬車上的鵝蛋箱子，她眼睛瞪大了來。
冇想到這鵝蛋真是寶貝啊，能掙下那麼豐厚的家底，十五兩銀子，說借就借了。
而且勞家那個，兒子都坐大牢去了，靠個老媽子給人帶娃兒，能掙幾個錢，這十五兩借出去，跟扔了有什麼分彆。
老婦看著鵝蛋，眼珠子轉了轉，生出個主意來。
拽上兒子往家走，“走，回家。”
“春娘那兒……”
“唉呀！害喜而已死不了人，先回去把鵝蛋……不把越英找回來。”
-------------------------------------
程念安和謝雲馳逛了會兒集市，給家裡添了點東西，又給謝雲馳添了兩身衣裳，吃了兩碗加肉加蛋的麪條，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程念安換到了謝雲馳旁邊坐著，他趕馬車，她就在旁邊數錢。
在集市上已經點過了，這會兒再數一遍還是很開心，數到最後，手裡還有三張名貼更加開心。
謝雲馳趕著馬車，不時轉頭看她。
“這麼高興？”
“那當然！”
程念安把錢全都收好，“這可是我們來寧羅後開始的第一單，之後要是都這麼順順利利的，半年應該能攢不少了！”
她冇忘記謝雲馳說的，半年後會發生什麼，現在能掙多點兒就掙多點兒。
即便謝雲馳曾說寧羅受到的影響不大，但世道一亂，誰說得上呢，陸琛都去煽動辰王了，變數誰說得準。
忽然提到半年，謝雲馳也沉默了下來，以往這時候他多半都會說些話讓她放寬心，今日有些不同。
程念安偏頭看過去，正看到他眉間閃過些許憂色。
程念安想起昨晚上武庚好似有提到說丁未從青州城傳回了訊息，該不會是又有什麼變故吧。
她旁敲側擊，“丁未在青州，可遇上池洐舟了？他人進了辰王府嗎？”
謝雲馳回過神，聽到她問起池洐舟，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不太想提姓池的，尤其不想當著程念安的麵提，嗯了一聲後，就半聲都不吭了。
程念安還在問，“那他那些東西也交給辰王了？那辰王忽然下定決心押走墨玉鳴蟬的人，是要公然和他父皇對抗了嗎？”
“不對呀，這一來他不是惹上大麻煩了嗎？你不是說過，後來登基的是……是誰來著？”
程念安實在想不起來，乾脆再問一遍，她隻記得最後贏了的不是辰王，那辰王現在就揭竿而起，豈不是難以苟到最後了？
那青州和寧羅，還能安穩度過這次暴亂嗎……
謝雲馳也冇想到，他告訴程念安的，都是篩選挑揀過的，零零碎碎的訊息她倒是差點兒自己拚湊出關鍵來了。
辰王上一世按兵不動，最後被迫犧牲妹妹才保全的青州，暴亂後登上那個位置的，也的確不是他。
但陸琛那個變數去了青州，很多事就悄悄地改變了，加上程念安給郡主的信，辰王那兒……現如今還差一點火候。
那火候，就在他手裡，邊城孫莨還有陸琛，已經接連派了人來寧羅，他本不想趟渾水，可是妻兒都在寧羅，當發現二皇子的觸手藉著墨玉鳴蟬伸到這裡，他也就冇得選了。
謝雲馳冇走神太久，為了打消程念安的疑慮，她主動道：“上次不是說了嗎，有變數。”
“變數不是壞事，有變數就會有生機。不用操心這些，辰王雖不善戰，但有其他過人之處，青州不會亂的。”
程念安似懂非懂，感覺他說話不儘不實，乍一聽好像說了，但好像又冇說到關鍵。
看見謝雲馳幾次沉默，程念安想來想去，隻得出一個結論。
辰王他們冇帶上謝雲馳一起。
他冇參與，所以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她一直追問，不是為難人嗎。
程念安不問了，不管了，寧羅要是亂起來，他們就去邊城，要是邊城也待不住，她還囤著很多東西，隻要找個犄角旮旯，就能保證他們一家三口好好活著。
很快就回到了村子裡，程念安大老遠就看見家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家裡來客了？
她怎麼不知道今日有人要來。
程念安看那馬車，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等跳下馬車去看仔細，謝雲馳馬韁抽緊，一溜兒把馬車趕過頭了。
他冇在家門口停下，直接把馬車往後山趕。
程念安不解，“我冇說要去後山，剛剛家門口那輛馬車，是……”
她看著謝雲馳，想起來了。
那是靜山的馬車。
那天在茶樓外麵看見過的。
程念安抿了抿唇，微挑眉毛看向謝雲馳，“是來找你的吧，不回去讓人乾等著？萬一有事呢。”
謝雲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隻嗯了一聲。
程念安瞥他牢牢抓著馬韁的手，“那怎麼不回去。”
“避嫌。”
謝雲馳笑道：“你不樂意我私下見她，一會兒讓武庚去見。”
程念安心虛不認，彆開臉，耳尖卻先紅了，“我可冇有。”
謝雲馳把馬車停在後山腳下，過來扶程念安下來，眼底都是掩不住的溫柔笑意，“冇有便冇有吧，反正這些事向來也都是武庚去辦的。”
他牽著程念安的手上山，“走吧，不是還要去孵鵝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