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越英聲音壓低,眼睛睜大,噓了一聲。
“你莫聲張,大家都小聲點兒,不然,那個偷鵝的壞女人聽見了,就該跑了。”
“走,我帶你去抓她,嘻嘻。”
越英嘻嘻一笑,想去拿鐮刀,發現手腳都被捆起來了,啊啊啊地更加用力扭掙起來。
她這會兒又不說程念安是偷鵝蛋的了,偷鵝蛋的,成了後山的一個壞女人。
程念安麵上顯出憂色。
她看越英這樣子,像是被人誘騙,她一個瘋子,先前從不主動傷人,怎會拿著磨利的鐮刀,說用這東西打一下壞女人,壞女人就不敢偷鵝蛋了。
武庚站在旁邊,看見越英想要掙脫,扯住綁人的麻繩另一端,把越英提了起來。
“屬下這就把人帶下去問個清楚。”
程念安忙道,“等等。”
謝雲馳給武庚一個眼神,武庚站住,看向程念安。
程念安整理著思緒,道:“她剛剛根本認不出我是誰,後山的女人,和我……她先前覺得是一個人,這會兒又不這麼覺得了,她是瘋了,但先前並冇有這麼混亂不堪。”
“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人……故意給她說了什麼,讓她在某種特定的情形下,纔會把我和偷鵝的女人聯絡在一起?”
程念安隻能想到這個,但這個特定的情形是什麼,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謝雲馳看向武庚,揮手。
“去辦。”
武庚應了是,把越英帶走審問,且很有眼力見地把趙緬請了出去,順道把蘭秀姨也送下了山。
屋裡隻剩下程念安和謝雲馳,程念安忽然就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謝雲馳走過來,把程念安拉起護在懷裡,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和鼻尖。
“冇嚇著?”
“冇。”程念安轉開了臉。
“我嚇著了。”
謝雲馳把她的臉轉過來,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晚上回來不見程念安在屋裡,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現在都還覺得心跳得厲害,可惜程念安好像都感覺不到似的,她抿著嘴巴,垂著長睫,愣是不看自己。
謝雲馳再感覺不出來她不對勁,就是真眼瞎了,但又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隻能小心翼翼地試探。
“怎麼夜裡不回家,要來這裡乾活,該給我說一聲。”
程念安掙開些,從謝雲馳懷裡出來。
小聲道:“告訴你又能怎樣,你還能有功夫陪我過來?”
謝雲馳懷裡忽然空了,愣了一瞬,最近是回來得比較晚。
若是因為這個生氣,那是他的不是。
他走過去,想要重新抱抱有些生氣的媳婦,說幾句軟話哄她彆氣了,她不願意,他就每天早點回來。
卻連程念安的手指頭都冇挨著。
她走開了,不讓他挨著。
程念安走到牆角邊上,把本來已經整理好的鵝蛋連筐子一起抱起來,挪到另一邊牆角重新擺放,做這種無用功,全用來躲開了朝她走過來的謝雲馳。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覺得他說這些話真是半句也不中聽,還有點兒刺耳。
是她不想告訴他嗎。
成日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又不知道有什麼事在瞞著她。
“念安……”謝雲馳跟了過來,“你生我氣了?”
他不讓她再去搬那些筐子,“一會兒我幫你搬。”
先解決他倆的事,說著把人就堵在牆邊上。
“真生氣了?”
程念安彆開臉,嘴硬,“冇有。”
“我很忙,你冇看見嗎,這些鵝蛋明天還要送到鎮上去。”
“有人定了我的蛋,我要都整理放好,冇工夫跟你生氣。”
“你今日去鎮上了?”
謝雲馳把程念安的臉擺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柔些,他知道程念安不喜歡冷臉的傢夥,還把眉心抻平了,“養鵝大戶,不如明日我陪你去送鵝蛋,這麼多鵝蛋,冇有個車伕怎麼行。”
程念安聽他如此平靜地說去鎮上,按壓下去的火氣忽然就上來了。
“用不著,我掙得不多,可冇錢請你上茶樓二樓喝茶吃飯。”
“哼!”
她這一哼,謝雲馳知道了,白日在鎮上,程念安這是看見了他在茶樓。
他把人箍緊拉向自己,這樣就是再生氣也掙不脫了。
“看見我在茶樓,你怎麼不上來?”
“雲公子吩咐不叫人打擾,我怎麼上去。”
“跑堂的亂說,我冇講過這句話。”
謝雲馳對著程念安氣鼓鼓的臉,眼睛越發亮起來,“武庚隨我一起,他片刻都冇離開過,能作證。”
他知道光是看見他在茶樓上,程念安不會生氣,肯定是還看見靜山了。
“還有你看見的靜山,她是來送訊息的,不信叫武庚來問問。”
程念安火氣都要燒到頭頂心了,被他一句一個問武庚澆滅大半。
她怎麼給忘了,武庚也在……
謝雲馳冇有和旁的女子單獨相會在茶樓,自己這火氣好像來得有點兒太快了,都冇弄清楚……
局麵翻轉,輪到程念安心口突突直跳,聲音也小了下去。
“武庚忙著,就不問了吧……”
剛說完,武庚在外敲門,“將軍,雲歌闕的掌櫃來了,說有您想要的訊息,馬車就在山下。”
“此外,丁未的訊息也送回來了。”
武庚本人至,程念安怕謝雲馳當真把人來來讓她問,立馬澄清道:“我本來冇有生氣,是你非說我生氣了……”
她直接耍賴,謝雲馳竟有些覺得微微的遺憾,程念安以往從不這般在意他去哪兒,和什麼人做了什麼,今日這般是鮮少能見得著的,就這麼轉瞬即逝了。
但終究捨不得她生氣太久,還是順著她的話道:“是,是我誤會了,你冇同我生氣。”
說著又拉她過來抱了會兒,兀自在心裡把她剛剛生氣的樣子過了幾遭。
武庚在外等了會兒,冇有丁未那般好耐心,忍不住又敲門,問了句,“將軍,你還在裡麵嗎。”
程念安一把推開謝雲馳,整理好衣衫,“怎麼叫人等著,還不出去看看。”
她聽見武庚說什麼雲歌闕,像是個歌舞酒樓的名字,怎麼也是個打探訊息的地方嗎。
這麼晚了,還親自駕馬車把訊息送到山下來。
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程念安腦子裡一道靈光閃過,終是想起來她自己也有重要的事冇說,跟上謝雲馳,“我今日在縣衙牢裡,看見了個奇怪的人……”
謝雲馳已經開啟門,隨武庚往外走,聞言回頭等她,“什麼事?不急的話,等我回來再說。”
程念安點了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