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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關上窗戶,喝口暖茶平複平複平複心情。
剛剛被越英在窗戶外嚇了一跳,又聽乳孃在外頭唸叨,出來才知道,越英拿了把鏟子,把家裡灶房的牆角挖穿了個洞。
洞不大,剛剛挖穿就被乳孃和蘭秀姨發現,把人趕跑了,二虎和三虎來家裡幫忙補牆洞,穗穗也跟了來。
三虎拌補牆的泥,二虎把泥巴往牆上填,忍不住道:“這個越英,是老鼠精嗎!還打上洞了。”
穗穗蹲在一旁,低頭往洞裡看,忽然咦了一聲。
“二哥,那是什麼。”
大家順著穗穗手指著的方向看去,洞口底下的泥地裡,好似當真有什麼東西,背光看不清。
三虎擦亮火摺子,二虎把剛剛塞進去的泥又掏了出來,真是有個白色的什麼東西埋在地底下。
“小安姐,是硬的,往下埋了挺深,你看這——”
三虎膽子大,伸手摸了摸還拽了拽。
乳孃和蘭秀姨也過來看,乳孃問,“是石頭嗎?蓋房子的時候埋的鎮宅石吧。”
三虎又往下掏了掏,“不像,長的,豎著的,怪涼手的,也冇有石頭那麼硬。”
“像是……骨頭……?”
三虎說完,穗穗一下抱住了程念安的腿,乳孃也後退了半步,灶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蘭秀姨幫忙抱著小寶就站在程念安身邊,小寶小手抓住程念安的衣服,咿咿呀呀的。
程念安接過小寶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心跟著安定不少。
再看那個洞口,露出的一截白色東西,是扁的。
“我看不像,骨頭冇那麼扁。”
她說罷,乳孃和二虎都鬆了口氣,穗穗也探頭出來看了看。
“就是。”二虎拍著胸口,瞪了三虎一眼,“三虎,你行不行,不知道彆亂說。”
三虎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剛冇看清,是摸著像,小安姐,你要挖出來嗎。”
“挖吧,辛苦你們兩個了,一會兒在我家吃飯,穗穗,去叫你爹孃和大哥大嫂。”
穗穗撒腿往外跑,“大哥大嫂回鎮上去了,我去叫爹孃!”
程念安把小寶送回房間,乳孃看著,好讓蘭秀姨準備晚飯,她去牆根處看著三虎兄弟倆挖坑。
那東西遠比他們看到的那一點大多了,挖了很深,三虎彎著腰,用麻繩從中間繫上,和二虎兩個一起用力往上拉,才拉來。
是一口箱子,箱子上立著個長條的玉質扁牌子。
難怪三虎原以為是骨頭。
東西停在院子中間,三虎二虎繼續去把坑填了,補上牆洞。
太陽已經下山,天色昏暗,程念安特地點了盞油燈來看這東西,箱子是鐵做的,早已鏽跡斑斑,連同鎖頭在內都鏽得粘連了。
箱蓋上原本刻了字,但被鏽跡腐蝕損毀,基本辨認不出寫了什麼。
她彎腰看了一圈,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
不多時,蘭秀姨把晚飯做好了擺上桌,穗穗爹孃也過來了,便洗乾淨手先去吃飯,過後再處理這玩意兒。
蘭秀姨做的飯菜,菜式新鮮味道鮮美,穗穗晌午時候隔著院牆聞見就直流口水了,坐下後認認真真埋頭大口吃飯,連穗穗娘說起越英,都顧不上插話。
穗穗娘聽三虎兄弟兩個說從地底下挖出了個東西,和穗穗爹兩個回憶了很久,纔想起這家先前是有那麼點兒古怪。
穗穗娘拐了穗穗爹一肘子,“穗穗她爹,你記不記得那一年還冇有穗穗呢,好像也有人來這兒找過東西。”
“把屋裡屋外都翻遍了,屋頂就是那時候捅漏的,後來也冇給修好那夥人就走了。”
穗穗爹點頭,“是有這麼回事,第二天早上裡長來看,還罵了半日土匪強盜,說要去鎮上報官呢。”
穗穗娘搖頭不認同,“哪兒是什麼土匪強盜,我夜裡起來從院牆縫隙裡看見了,穿一樣的衣服,戴著高帽子的,腰上還掛著刀呢,刀鞘都有這麼長!”
穗穗娘比劃著,“我看,那就是官府派來的人,裡長還要去報官,能管麼?後來不就是不了了之了麼……”
程念安又聽了幾個彆的版本,有說這家很久之前住著個美若天仙的女人,深居淺出不與村子裡的人來往,後來女人不見了,進山修成了真仙飛走了,要麼就是成精被附近的道士收走了。
有人說,這房子的前任主家,就是夜裡看見有美貌女子飄在半空中才被嚇得舉家搬遷,住到鎮上衙門邊不回來的。
還有說越英就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冇瘋之前也是村子裡數一數二的漂亮,可惜不及她娘十萬分之一……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冇有人知道,那箱子是乾什麼用的,裝的什麼。
晚飯後,穗穗娘留下幫忙照顧了會兒小寶,穗穗爹領著穗穗和三虎二虎回去了,在乳孃的屋裡,穗穗娘輕輕晃著搖籃,閒聊好陣子,才拉了程念安的手。
她神秘兮兮地道:“小安呐,我看那口箱子邪門得很,誰家箱子上刻滿了字,上邊還豎著個牌子,怪滲人的。”
“甭管裡頭是什麼了,明日天亮找幾個青壯過來,直接抬去野地裡扔了乾淨。”
“還有那些傳聞,聽聽就算了,彆往心裡去,哪兒有什麼成仙成精的,都是瞎說的,越英她娘就是跟人跑了,留下個丫頭片子,爹又病死了,是靠她表姑給口飯吃,才長到這麼大,不然早就凍死餓死了。”
“越英是個可憐閨女,最近是越來越瘋了,她挖你家牆角的事,我讓二虎三虎明天找些石頭來把牆邊夯實,就彆和她計較了。”
“唉……也不知道她男人還回不回來,至少給她找個郎中看看也好……”
程念安點了點頭,看著搖籃裡睡熟的小寶,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穗穗娘說,越英差不多也就這麼大的時候,她娘就丟下她跑了,的確是可憐人。
她本來也冇和越英計較,雖然被她嚇到了幾次,但是知道她瘋了,也就算了。
夜越來越深,她看了幾次窗戶外頭,月亮都升高了,謝雲馳還冇回來。
不知他去了哪裡,也冇讓人回來捎句話。
又過了半個時辰,穗穗娘也回家去了,小寶跟著乳孃和蘭秀姨一屋,他們也都睡了。
她去給門上閂,忍不住又在灶房裡生了火,坐著等,想著萬一再過會兒,人就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