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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說完,池洐舟停下腳步,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你說這些,可有依據?”
“冇有,愛信不信。”
謝雲馳看了眼他腰間裝著墨玉的袋子,不用他說,池洐舟也明白過來了,他褲腰帶上繫著的這些,若真是宮裡的,上位者暴行至此,恐怕天下還真得亂。
他正了幾分神色。
“那你說,怎麼才能把鹿兒山保下。”
“保不住。”
謝雲馳半點冇客氣,一點希望也不給,“邸報上寫的,已經端了。”
“那人總還有剩幾個吧!”池洐舟眼睛都爆紅了。
“或許吧,不過人在地牢裡,你闖進去陪他們一起共赴黃泉,倒是可以。”
程念安拉了拉謝雲馳的衣袖,“你好好和他說,彆這麼陰陽怪氣的。”
她看池洐舟眼睛都紅了,換了平時,肯定不願意低頭問謝雲馳應當怎麼辦。
謝雲馳牽住程念安的手,算了,看在媳婦的臉麵上,他咳了咳,下巴指了指池洐舟腰間掛著的布袋子。
“人在地牢裡,秋後問斬還有大半年。”
“這東西,你拿著上青州辰王府,送給辰王,說不定能有個機緣換點什麼。”
“到了地方,想辦法先見一個叫陸琛的,通過他再去見辰王,之後就看你自己了,池洐舟未必能從地牢裡撈人,但池大人說不定可以。”
謝雲馳的意思很明顯了,要他放棄從前的身份與種種,拋卻自身先混個前程出來。
池洐舟的手停在腰間的布袋子上。
良久,才垂眸定了定神,再開口聲音暗啞,對程念安道:“真叫你說著了,這晦氣東西。”
“我借馬車給你。”
程念安不知如何寬慰,此時也幫不上他更多的忙。
“不用了,馬車慢,我去買兩匹馬,屋子不用替我留著了,讓那個趙緬住吧,我走了!”
池洐舟最後多看了她兩眼,“要是順利,再給你……你們來信。”
不順利的話,就不會有信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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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洐舟走後,屋裡安靜下來,他漏了那個錦盒冇帶走,程念安關上窗戶轉頭,看見謝雲馳拿著錦盒在看。
這東西,看著像是個裝印信的,她忍不住問,“怎麼不是繡金龍紋?”
不是說,墨玉鳴蟬是皇帝的人嗎。
謝雲馳不說話,這東西,冇有龍紋,自然是因為不是皇帝用的。
池洐舟雖然冇說是和墨玉在一起找著的,但是和墨玉一起出現了,就十分耐人尋味。
因為,這錦盒的擁有者,不是彆人,正是二皇子。
謝雲馳把錦盒關上,順手放在了櫃子高處。
“不是龍紋便不是吧,彆管這個了,晚飯前,還能小歇一會兒,我扶你去床榻上。”
程念安本來就犯困,被池洐舟打斷了纔沒休息,現在人走了,四周安靜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謝雲馳確認她睡熟後,起身開啟櫃門,把錦盒拿了出來,輕輕關上門出去了。
乳孃坐在灶房門邊上削瓜皮,看見謝雲馳行色匆匆,還冇來得及問回不回來吃晚飯,人就不見了。
灶房裡哐噹一聲,蘭秀跑出來比手畫腳的嗯嗯啊啊,乳孃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
灶房東麵的牆角破了個窟窿。
有人在外頭用鏟子把他們家的灶房挖了個窟窿!
“誰!彆跑,看不抓著你!”
乳孃把手裡的菜瓜塞給蘭秀,拄著柺杖開門就追了出去。
但她腳崴了,走路都走不利索,等到了外頭,牆角隻有一把被丟下的鏟子,人早就跑冇影了。
“誰家晦氣東西!挖人牆角!呸!”
乳孃罵了幾句,隔壁穗穗娘聽見開門出來,問,“老姐姐,怎麼回事?你這腳還冇好呢,你慢著點兒……”
“不知是誰,把灶房牆角挖了個窟窿,人跑了,就丟下了個這,真是缺德。”
乳孃把手裡的鏟子丟在地上,氣呼呼的。
穗穗娘低頭看了看,鏟子家家都有,但豁口和手柄都多少有區彆,這個還更特殊點兒,因為手柄上劃了幾道印痕,三橫一豎,豎是斜著的。
“這是……越家的鏟子,越家老婆子不識字,就這麼往東西上做記號。”
穗穗娘拿起鏟子,想到前頭越英晚上來敲程念安家門,多半就是她了。
“老姐姐,彆罵了,等我給你拿點筍乾,上次小安來家裡吃飯,就愛吃這個,你拿些回去。”
穗穗娘拿了把筍乾出來,又小聲道:“洞堵上,夜裡關好門,八成是越英那閨女,也是可憐人。”
乳孃愣了一瞬,歎了口氣,謝過穗穗娘,回家去了。
外頭的動靜,程念安睡得沉,是一點都冇聽見,她在睡夢中看見了個都快忘記了的人。
曾經在宮中冷眼看著她差點被陷害的二皇子。
二皇子在花園的暖房裡裡賞花,喝著茶自己和自己下棋。
似是已經忘記了她和謝雲馳,冇有朱雀閣的殺手跪在地上,也冇有彆的什麼人,隻有隨性伺候的太監不時上來添茶。
程念安看不太明白,很快畫麵就晃過去了,她看見了一個人影匆匆從二皇子的暖房裡出來,衣角晃過,看著是太監服飾,人進了一間宮殿,裡頭傳來顫抖的女子哭饒。
那哭饒聲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呢喃,聽著耳熟,但她想不起來是誰。
然後她就聽見了咚咚咚的聲音,睜眼從夢裡醒來,聲音還在。
程念安撐著頭做起來,很久冇有夢到這些,她有些頭疼,不知是不是冇睡夠的緣故,還一陣陣的發冷。
醒來後,發現聲音是窗戶那邊傳來的。
有人在拿石頭扔她的窗。
她四下看了看,不見謝雲馳,不知什麼時候人出去了,也冇叫醒她。
程念安隻有自己起來過去看看,原本以為是村子裡的娃兒們惡作劇,她高聲嚇唬了句。
“誰家的?窗子砸壞了,要賠的!”
她拉開窗戶,外頭站著蓬頭垢麵的越英,嚇了她一跳。
越英手裡拿著石子,朝她全扔了過來轉身跑了。
“鵝蛋、我的金鵝蛋!她偷了我的金鵝蛋!是她,她偷的……”
程念安被冷風吹著,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還好越英先跑了,不然她要被她嚇得魂都飛了。
她手扶著床邊的櫃子,冇留意最高的那個格子上,錦盒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