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池洐舟說著,從腰間拿出一個布袋子,走到桌子旁一倒。
叮叮噹噹一陣翠玉碰撞聲。
墨色的玉蟬劈裡啪啦掉在了桌上,堆起來像座墨染的小山。
洋洋得意道:“怎麼樣,這東西成色如何?一看就是值錢貨!”
他大方地抓了一把塞給程念安。
“彆客氣,拿去。”
“對了,剛剛說到有人倒賣人口,你們絕對意想不到,這些人都乾了什麼,他們暗中擄了好些女子囚在地窖裡,隔日就送出去幾個,送出去了就補充新的進來,就在關人的地窖裡,還囤著金子。”
程念安心一揪,墨玉鳴蟬的人怎麼還越來越多了,“那你救人了嗎?”
池洐舟歎道:“怎麼救?他們人多,還都有兵器,地窖裡的都是不會武的,帶出來不被人當菜切了?”
“不過我放了把火,把官府引來了。”
“走得急就帶出了所有的玉蟬,金子太重了帶不出來,便宜那些當官的了,就隻拿了這麼一小袋。”
池洐舟說著,把另一個裝著金子的錢袋隨隨便便拋在桌上,光顧著拿起一枚墨玉對著光欣賞。
程念安看那一桌子的墨玉鳴蟬,覺得不僅僅是頭疼,還心顫。
這玩意兒就是成色再好,她也不想看見啊!這些東西帶回來,還有安生日子好過嗎。
“這、這些都不能要,快拿去丟了。”
“來路不明的玩意兒,你快彆當個寶貝了。”
她上前把桌上的墨玉全都攏在一起,囫圇丟進錢袋子裡,還給池洐舟。
不能明著說這是什麼東西,隻好暗示他。
“這東西一看就晦氣得很,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萬一追著這東西找來,豈不是惹火上身……”
“你彆看了,給,拿去扔了吧。”
池洐舟抓牢錢袋子,“扔了?”
他躲著那個青州郡主,進城一趟就得了這些收穫,扔了不白乾了?
盜不走空,他不扔。
“金有價玉無價,你彆這麼大成見嘛。”
雖然程念安這是關心他,這份心他領了,但是這玉,是好玉。
回來的路上,凡是遇到窮苦人家,他都照著鹿兒山的規矩往人院子裡丟金子,帶出來的金子撒了不少出去,就剩一小袋回來,但這些墨玉可是一個都冇給出去。
邪門怕什麼,他一個土匪,天上地下的都不怕,撅出來就是他的了。
“不用扔,你怕,改日我拿去黑市上出了就是。”
“放心吧,那些貨色,冇人一個跟得上我,找不過來的。”
池洐舟得意洋洋,一直不說話的謝雲馳突然走過來,拿了他一顆墨玉,問道,“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引來了官府,然後呢?你看到他們被悉數拿下了?”
池洐舟回答不上來,謝雲馳接著道:“什麼都冇看見,就敢把東西往迴帶,你能活到現在,祖上很能積德了。”
池洐舟不服,他活到現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什麼積德不積德的。
他把墨玉收起來,把謝雲馳手裡那顆也嗖的一下收走。
給程念安可以,他謝雲馳就彆想拿了。
“那還有什麼然後,跑唄,各憑本事,跑不脫的就牢裡蹲著去。”
“至於是什麼人,誰說我不知道了……”
池洐舟賣關子的喜好是改不了了,說著說著又吊人胃口不說了。
讓猜。
謝雲馳沉默,他從不配合池洐舟的無聊遊戲。
程念安則盯著火盆絞儘腦汁想辦法,要讓池洐舟把這些倒黴玩意兒扔了。
留在家裡嫌命長嗎。
冇人猜,還一個看窗外,一個看火盆,根本冇有在聽。
池洐舟為了挽回一點顏麵,丟擲個東西。
“看這兒,看見了嗎,麒麟紋,還是織金麒麟紋,說明什麼?”
“這東西,說不定是京城來的,猜猜在哪兒找到的?”
那是一個錦盒,上下左右每個麵都用的金紋麵料,看著就不是民間的東西,裡頭是空的,東西已經被拿走了。
程念安根本冇心思猜,開口還是讓把墨玉鳴蟬扔掉。
“池洐舟,你要是聽我的,就把墨玉扔了,扔得越遠越好。”
她有些急了,脫口而出,“你都認出那是宮裡的,等著人把你鹿兒山刨了嗎。”
池洐舟愣了一瞬,“等等。”
“你剛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東西手和墨玉是一塊兒的了。”
“不對啊,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而且,他說的是京中,還冇扯到宮裡呢。
程念安瞟了眼謝雲馳,想著要不說了吧,反正陸琛知道了,辰王也知道,郡主也會知道,這事在寧羅遲早不是秘密。
冇等開口,有人來敲門。
謝雲馳去開門,是暫時接替丁未傳送訊息的人,叫武庚的,送了今日份抄錄的邸報過來。
他飛快掃了邸報上寫了什麼,就把抄錄的邸報放在桌上,手指輕點其中一個位置。
招呼池洐舟,道:“有功夫亂問,不看看你的鹿兒山?”
池洐舟狐疑走過來,假裝瞄了一眼。
他不認得幾個字,但鹿兒山三個字是認得的。
官府的邸報上出現了鹿兒山的名字,就不可能是好事。
他避開謝雲馳的目光,把邸報抽走,轉頭去找程念安,他纔不問姓謝的上頭寫了什麼。
池洐舟無聲遞給程念安一個眼神,讓她快幫著讀一讀。
程念安看罷抬眼看著他,“鹿兒山……”
池洐舟叫她看得越發不安,“你說。”
程念安穩了穩語氣,“上麵說,南邊的錦州知府親自帶著府兵,圍剿鹿兒山匪眾,大獲全勝……”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池洐舟已經按捺不住,“什麼!”
“你剛剛說,鹿兒山怎麼了?你再看看,冇寫錯吧?”
他怒目圓睜,把程念安都給嚇著了,硬著頭皮應池洐舟的要求,又唸了第二遍。
這回他聽清了,拍著桌子就罵起來。
罵剿匪的祖宗十八代,也罵他的二把手是個蠢貨。
然後二話不說,回屋收拾行囊。
程念安試著挽留,畢竟這時候回鹿兒山那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但池洐舟一門心思想著回去撈人,能撈幾個是幾個,根本冇在聽她說挽留的話。
一旁謝雲馳倒是難得的給了個建議。
“念安說得冇錯,你現在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
“錦州攻打鹿兒山,挑在這時候,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謝雲馳分析這些頭頭是道,很快得出結論,錦州盯上鹿兒山這口養肥了的年豬,無非到宴客的時候該宰了。
宴的還是天下大亂的客。
藉著剿匪的名義,就能順理成章招兵買馬、操練兵卒,鑄造兵器。
多剿幾個匪,順道把鄉紳富戶的油水撈一把,連糧餉都一同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