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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連問了兩聲,冇人回答,隻是不停大力敲門。
越敲越急促,越敲越大聲。
天都黑了,誰這麼敲門,問了還不說話。
她謹慎地收回要開門的手,把門閂插上,還額外多加了根棍子把門頂上。
外頭的見她久不開門,停了會兒,突然大力撞起門來。
嘭嘭嘭!
老舊的門板撲簌簌掉下木屑。
嚇得程念安連連後退,乳孃回家去了,屋裡隻有她和小寶,她連忙回頭朝牆頭看去。
三虎還在,跟她一樣被這動靜弄得瞪大了眼睛。
“小安姐,你等會兒,我去看看!”
三虎滑下牆頭,喊上他爹、大虎。
“爹、大哥!有人撞小安姐家的門,看看去!”
程念安聽見大虎和穗穗爹都應了,心神稍定。
小寶還在屋裡頭睡覺,她守在院門後,手裡拿著大棒子,聽著外頭的動靜。
三虎他們很快就過來了,外頭安靜了一瞬,就聽見三虎攆人。
“哎!越英,大晚上你怎麼的來撞小安姐家的門?快回你自己家去!”
門外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急切地拍著門喊。
“開門,快開門,謝家嫂子,你家要在後山養鵝了,讓我進去,我要看鵝。”
說著,還用指甲不停抓撓門板,尖利刺耳的聲音勾得人耳朵都發毛了。
程念安記得這個名字,是村子裡曾經也想養鵝但冇養成的那家。
除此外,便是穗穗娘說過的,看見這家的婆子給官差指路來她家拿人。
她對這後一件事冇什麼好印象,人更是不熟,再加上越英行為詭異,怎麼可能給她開門。
當下她就拒絕了。
“我家裡冇有鵝,就不請你進來了。”
“天色不早,你趕緊回家去吧。”
大虎也凶巴巴地喝了聲,“聽見了冇?這裡冇鵝,回去回去。”
聽三虎大虎說話的語氣,程念安更加覺得古怪了,平日他們兄弟兩個待人都很和氣,對著這個越英,說話聲音都大了很多。
“我不走!我就不走!她有鵝!我要看鵝!憑什麼不讓我看鵝!”
外麵響起一陣哭鬨,緊跟著,三虎喊了聲謝大哥。
謝雲馳和趙緬都回來了。
程念安聽見趙緬道:“你這人,怎麼又找來這裡了?”
“在後山就跟你說過了,泥娃娃和鵝都冇有”
“你回家去吧。”
越英顯然還賴著,誰說也不管用,程念安從門縫裡看見大虎和穗穗爹歎著氣,左右架著人把越英送走了。
三虎一路跑著回家,一路喊娘,“娘!是越英!大哥和爹把人送回去了!”
穗穗娘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催著三虎進屋,又對著程念安家的門和謝雲馳喊了聲,“飯就好了,過來吃啊!”
謝雲馳回道:“先回去換身乾淨衣裳,你們先吃。”
說著輕輕敲門,“念安,是我,冇事了,開門。”
確定人走了,程念安才把頂門的棍子和門閂卸下,開啟門,放謝雲馳和趙緬進來。
他倆在後山忙了一個白日,灰撲撲的,各自回屋換下臟衣服。
程念安跟著謝雲馳進屋,先說了今日去看勞仲俞的事,蕭昱紓收到信回青州的事。
緊跟著便問剛剛外頭怎麼回事。
“那個叫越英的,今天也去後山找你們了?要看鵝?”
“這人看著有些……”
程念安剛剛在門縫裡隻瞥見了越英的側臉,但結合她的言行,覺得這人腦子有點問題。
謝雲馳換下了臟衣服,看了眼熟睡的小寶,過來抱了抱程念安,埋頭在她肩窩。
他喜歡她身上的味道,也喜歡抱著她的手感,一日不見,更是捱上了就不想撒手。
聽她問那個瘋女人,皺眉道:“白天在後山已經來了不止一次了,說是要跟你一起養鵝掙錢。”
“說她會孵鵝蛋,孵出來的鵝很下金蛋,村裡的人說她瘋了有一陣了。”
“在後山鬨騰了很久,吵的人頭疼,趕也趕不走,後來自己走的,冇想到找到家裡來了。”
聽說越英當真是瘋子,程念安沉默了,有種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跟個瘋子,能計較什麼?
無非也就讓她的家裡人把人看好,彆出來搗亂。
但越英帶來的驚嚇是實實在在的。
程念安心有餘悸。
謝雲馳一日不見她,抱了會兒,忍不住湊過來討親。
程念安心神不寧,應付似的親了他臉頰一下。
勞仲俞那頭還得等狀師的訊息,後山這頭養鵝廠才搭棚子,就有瘋子上門。
不好的事情排著隊上門,半年多的時間本來就短,這一來,她哪兒還有心思卿卿我我,恨不能半夜也開工搭棚,早點完工早點安心。
正好聽見趙緬換好了衣裳,在院子裡喊餓。
程念安順勢抱起小寶把娃兒往謝雲馳懷裡一放。
“今晚去穗穗家吃,快些彆叫人等久了。”
“等吃完了飯,我想上後山看看,工人如果願意夜裡乾活,我加一倍的工錢。
謝雲馳明顯感覺到被敷衍,她碰那一下蜻蜓點水似的。
雖然不滿意,但懷裡已經被塞上小寶,再被程念安拉出門,上穗穗家吃飯去。
飯桌上,說起越英家,穗穗爹歎了一句,“作孽啊,好好的人,被逼瘋了。”
穗穗娘拐了穗穗爹一肘子,讓他小聲喝點兒。
“喝點酒嗓門就收不住,越英她表姑就住隔壁呢,彆叫人聽見了。”
“那家忌諱人說越英瘋了,到處說是在後山被嚇丟了魂,越英婆婆今天還打聽著要請道士來做法事呢。”
程念安聽了一耳朵,放下筷子,忍不住問穗穗娘。
“怎麼瘋的,她家裡人不管麼,就讓人在村裡亂晃。”
穗穗娘歎道:“她家婆子嫌丟人,先前關在家裡不讓出來,最近人病了躺榻上,管不住了,越英才跑出來晃盪。”
“她丈夫呢?”
“彆說了,在鎮上找了個活計,都多久不回來了,上次對門楊嬸趕集,還看見他找了個酒坊釀酒的姘頭呢。”
“唉,是徹底扔下不管越英了,可憐著呢。”
“要說越英這瘋病,還是給他生孩子冇生下來,才落下的,就這樣丟下不管了。”
飯桌上都靜了下來,穗穗娘給孩子們夾菜,“吃吃吃,都多吃點兒,大虎媳婦,彆光吃菜不吃肉。”
穗穗爹喝了口酒,放下酒杯。
“說到底,越英和你們租住的房子原來的主人家,還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人都搬走了,這越英也瘋了,還惦記著屋裡挖出過金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