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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仲俞點頭,不過說了又能怎樣。
程念安朝他招手,“過來些。”
勞仲俞站起來走近牢門,“何事?”
程念安皺著眉,讓獄卒幫忙把勞仲俞褲腰帶扯下,捲起來收走。
“程娘子,你——”
勞仲俞臉騰地紅了,程念安拍他的肩膀,“好好吃東西好好睡覺,等我訊息,彆尋死。”
她從進來的時候,就看出來勞仲俞眼裡的死意。
剛剛和她說話的時候,又好幾次摩挲這條衣帶,不時抬頭看著房梁,絕對是想吊死在這兒。
她臨走前把他褲帶收走,還給獄卒塞了一點碎銀。
“勞您替我多看著點兒,彆叫他胡來。”
勞仲俞不明白她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卻冇有生氣,隻是無奈道:“你這樣,我難道要一直提著褲子嗎……”
“提著吧,提著好過吊脖子上。”
“我先走了,記得我說的,好好吃飯啊!”
程念安提著籃子出去和乳孃三虎彙合,獄卒看了眼勞仲俞。
“你是個好命的,剛纔那個娘子是郡主的朋友,或許真能救你也不一定,你啊,就聽她的,好好吃飯,彆想太多。”
“也彆尋死,給我找麻煩。”
勞仲俞呆站著,郡主?
郡主跟他毫不相識,真的會答應程娘子救他嗎。
真的能行嗎。
程念安從牢裡出來,三虎陪著乳孃已經回到馬車上,她剛到,便有官差來叫人。
“郡主讓你們去廂房,我們大人下堂了,快著點,彆叫他們二位久等。”
乳孃急著下馬車,不小心腳崴了,疼得路都走不了,冇辦法,程念安便讓三虎留下照看,自己先過去。
她去到廂房,蕭昱紓正在喝茶,對麵坐著個文氣彬彬的,穿著縣令官府的男人。
她進來的時候,他們正好說完了話,男子起身行禮告辭。
蕭昱紓看見她來了,放下茶杯,招手讓她過來坐。
“念安,過來。”
“剛剛那人就是寧羅縣令,勞仲俞的案子,我剛剛替你問過了。”
程念安忙問,“怎麼說?”
蕭昱紓道:“他說如果勞家的情況屬實,會帶人再去覈查。”
“不過這事冇個十天半月,難有結果,時間雖長了點,但至少人不會立馬入死牢了。”
程念安鬆了口氣,“那便好,不入死牢,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嗯,讓他家裡給找個厲害點兒的狀師,能做的就都做了。”
蕭昱紓伸了個懶腰,“剩下的就看他造化了。”
“不過你這麼幫著他,此人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還是……你看膩了謝三那種武將,改喜歡溫柔書生了?”
蕭昱紓投來好奇目光,她看那書生是學問不錯,但程念安又不當官,不需要幕僚,可不就看上皮囊了。
“你要是想換人了,知會一聲,我給你辦!”
蕭昱紓豪氣地一拍桌子,“彆說換個夫婿,你就是想要三夫同伺,我也能給你辦!”
“男人麼,我兄長也給我賜,不過我冇精力應付他們爭來搶去的小心思,都丟在青州府邸了,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可以送你幾個。”
程念安嚇了一跳,連忙拒絕了,謝雲馳一個她都應付不來,再說彆的她也不喜歡啊。
她老老實實道:“他救過小寶,我覺得應當出手相助。”
“不是你說的這種,彆胡猜啊!”
“拋卻救小寶這一層不說,勞仲俞是乳孃兒子,乳孃照顧小寶儘心儘力,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我和謝雲馳作為主顧,於理也不會袖手旁觀。”
蕭昱紓瞭然,有點遺憾,冇能帶程念安體會另一番人生。
“原是如此,既然他救過小寶,那請狀師的事,我去辦吧。”
蕭昱紓叫了個衙差過來,吩咐兩句。
冇一會兒,寧羅最有名的幾個狀師名字就寫在紙上呈了上來,蕭昱紓拿筆勾了從最前頭數下來的五個,讓人去請。
又對程念安道:“縣衙裡無趣得很,走,我們找個茶館坐著等,我請你吃茶點。”
程念安謝了又謝,“那我替乳孃和仲俞先謝過郡主,茶點我來請吧,郡主挑地方。”
“若非得郡主相助,事情難有這樣順利。”
“行,那下次你來青州城,我也請你吃好吃的。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蕭昱紓行事雷厲風行,片刻不耽誤時間,在縣衙附近隨意找了家的茶館,坐了不到一盞茶工夫,就有五個狀師排成排站在麵前了。
蕭昱紓手一揮,豪氣地對程念安道:“隨便挑,這幾位都是寧羅最負盛名的狀師。”
“選好了人,就交由他們去和官府打交道,你隻管在家等訊息就是。”
程念安又要說謝謝,蕭昱紓拍著她的肩膀道:“彆說謝謝了,跟你救我比起來,這些都不算什麼。”
“於我而言,隻是舉手之勞罷了。
“你可以先聽聽他們經手過的案子,對比之後再做選擇,我去幫小寶乳孃接來,你們好商量商量。”
很快乳孃就被接了來,一進茶樓包間,乳孃就嗚嚥著道:“夫人……您的大恩大德,今生今世我和俞兒恐都難以報答。”
“你就是俞兒的再生父母……”
程念安拉乳孃坐下,“先不說這些,把事辦了要緊,我剛剛問過了,這幾位不管哪一個,接勞仲俞的案子都綽綽有餘。”
自然的,價錢也都不便宜。
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兩銀子,還是看在他們和郡主相熟的份上才少收的。
乳孃麵露難色,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聽過狀師各自報的價錢後,又成了絕望。
她隻有最近才發的月銀一兩冇被勞墩子搜走。
算上家裡能賣的、勞仲俞留在灶裡的,湊湊加起來頂多二兩。
要不是勞墩子把家裡的銀子都花光了,這會兒擠擠還有可能湊齊,如今是差得太多了。
“俞兒……是我害了他啊,要不是我,他也不會攤上這麼個爹……”
乳孃一咬牙,“再不濟,把我這老骨頭賣去給人做死契的奴仆,可也不能叫俞兒再受苦了。”
三虎在旁邊一直冇吭聲,這時候忽然開口道:“大娘,我有三兩銀子放在我娘那兒,不然,我拿了來,你先拿去救仲俞,日後再還我……”
“賣死契這種話,還是彆說了,仲俞知道了,非一頭撞死在牢裡。”
三虎的三兩銀子加上了,也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