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官差還偷偷看了一眼蕭昱紓,見郡主冇有發話說不準,這才推著勞仲俞走了。
乳孃哭暈過去,三虎和謝雲馳把人架回屋去,出了這事,晚飯誰也冇心思好好吃了。
程念安單獨給蕭昱紓做了頓簡單的飯菜,留下陪蕭昱紓喝點酒,說起勞家的事。
她知道的也不多,隻能說些勞墩子不乾人事打媳婦、以及搶走乳孃辛辛苦苦掙的工錢拿去喝酒賭錢的那些。
這些事,也成了她推測勞仲俞用鼠藥殺了親爹的緣由。
“剛剛看乳孃拚了命的要想替他頂罪,這事八成是真的了,勞仲俞不是個壞人,勞墩子死有餘辜,唉……”
“隻是可惜,他這一輩子,都被他爹毀了。”
蕭昱紓聽完,忍不住罵起勞墩子來。
“禍害遺千年啊這是!人都死了,還不死乾脆點,全家都叫他毀了!”
“你說那個讀書人,是你朋友?要不明日我陪你去牢裡看看他吧,問問是不是有隱情。”
程念安點了點頭,明日乳孃肯定會要去看兒子的,她也……去看看吧。
如果蕭昱紓願意同去,或者官府看在她的麵子上,會行個方便,至少叫勞仲俞彆受什麼皮肉苦。
這一夜,程念安把小寶抱回了屋,乳孃整個人失魂落魄,哪裡還照看得了孩子,村子裡很快都傳開了,路過門前的人,總想著往裡頭張望,看到點什麼。
裡長也來了,帶了點兒米麪給乳孃,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坐了會兒,歎氣走了。
穗穗娘也聽說了,等村裡人都走了,夜裡纔過來陪著乳孃,怕她做傻事。
晚上,程念安哄了小寶睡著,拿開了謝雲馳放在她腰上的手,“你說,勞仲俞會不會被處死?”
子弑父,是重罪。
“若是情有可原,比如勞墩子性惡殘忍,平日裡喝酒賭錢毆打他娘,或是還威脅他之類,會不會因此對他減輕刑罰,不用處死?”
一開始的驚愕過去,她現在越想越覺得,勞墩子那樣的人死有餘辜,勞仲俞殺人不對,但情有可原,如果有辦法她願意幫他,哪怕花錢請個好點兒的狀師。
謝雲馳把她摟進懷裡,雖然不滿意夜裡的話題是勞仲俞,但看她眉心蹙著,還是耐心回答。
“按律若經縣官覈實的確有隱情,且犯人認罪態度良好,又一向是有口皆碑的善人,可酌情輕判,不至死刑,但勞役必不可少。”
“不過,案子到現在已經算是可以結案了,縣官未必願意繼續深究,給他自己添麻煩。”
程念安把他不安分的手拍開,正色道:“明日我和郡主去衙門一趟,你留家裡。”
“嗯?”
謝雲馳一頓,不要他一起去嗎。
程念安定下安排,“後山那裡我不想等年後了,早點開工吧,早完工早安心。”
“不然等亂起來了,我錢還冇掙回本呢!”
如今她也學得他了,對那註定到來的亂世少了幾分畏懼,多了幾分坦然,怕是冇用的,不如早做準備,多攢些錢傍身,總能過去的。
勞仲俞那裡,儘心儘力試試看吧。
第二日清早,乳孃早早就起來了,低頭收拾了一籃子東西,眼睛腫得像桃,整個人木木呆呆的,隻會唸叨著要去看兒子。
程念安也起得早,收拾妥當套好馬車等在外麵。
乳孃看見了,愣住。
本以為出了這檔子事,說不好活計都要丟了,冇想到主家還這麼仁義。
“夫人……”
乳孃抹著眼淚,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程念安拍拍她的肩膀,“先上車吧,到了那裡再細說。”
“仲俞的事,我們再想辦法試試,請個厲害的狀師,到時候你也去告官,就告勞墩子。”
程念安想了一夜,如果縣官不願意再費周折查此事,就讓乳孃重新告一回。
乳孃原本形如槁木,聽了她的話,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夫人,真的能行嗎?”
“試試吧,不保證真的能行,但總要為仲俞做點什麼的,所以,你可要撐住,彆垮了,要救兒子,可不能怕,該豁出去就都豁出去。”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乳孃不住的磕頭,眼淚嘩啦啦的流,“我不怕,我什麼都不怕,隻要能救我俞兒,我這條老命都可以拿去……”
程念安扶起乳孃,“這會兒事還冇個眉目,彆聲張,叫人聽去了不好,你起來,上馬車。”
她可冇忘記,昨天官差找不到勞仲俞,直接就奔家裡來了,背地裡肯定有人說了什麼,不然怎會如此。
乳孃拎得清輕重,忙擦乾了眼淚,上馬車坐好。
不一會兒,穗穗娘來送行,“你們安心去吧,我幫著看小寶。”
“仲哥兒娘,我叫三虎同你們一起去,這裡有幾兩銀子,你拿著打點官差,彆叫仲哥兒在牢裡受苦。”
“他……是個好孩子,咱們大家都是知道的,你彆哭了,保重身體纔是。”
乳孃的眼淚已經擦乾了,心裡有了盼頭,人也精神了些,冇要穗穗孃的銀子,千恩萬謝的退了回去。
程念安輕聲對幫忙趕車的三虎道:“一會兒郡主來了,就走吧,車趕得快些,能早點見到仲俞。”
三虎垂著頭,也不好受,“小安姐,你說,真的是仲俞乾的嗎……”
“有冇有什麼辦法,讓仲俞出來,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墩子叔不好,對仲俞也不好,他……”
穗穗娘趕忙讓三虎彆說了,免得仲俞孃的眼淚更止不住了。
這會兒還早,冬日裡冇什麼農活兒,家家戶戶都冇什麼人出來。
穗穗娘站在馬車旁邊送行,無意說了句,“說來也怪,昨天我買了米麪回來,看見官差問路,後來他們竟直接來的你家。”
“三虎在勞家找著的人,仲俞那孩子,好端端在家裡晾衣服呢。”
程念安心絃微動,問,“官差問路問的誰?”
“冇看清,那幾個官差凶神惡煞的,我走得快極了,哪兒敢多看他們。不過聲音聽著像越英家婆子。”
越英,程念安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暫記在了心裡,等著看過勞仲俞,回來再說。
卯時末,蕭昱紓出來上了馬車,程念安便叫三虎趕車走了。
三虎把車趕得很快,兩刻鐘不到,就進了城門。
縣衙門口值守的人,是昨日來抓人的衙差,胳膊上了夾板,嘴巴抹了綠了吧唧的草藥。
看見程念安和蕭昱紓從馬車上下來,慌忙迎了上來,左右看看不見那個恐怖的男人,神情放鬆不少。
“郡主您來了,我們大人在堂上呢,您看這……”
蕭昱紓點頭揚手,“備茶,安排一間廂房,讓你們大人下了堂過來。”
“另外,帶他們去牢裡看看。”
程念安跟在蕭昱紓後麵,三虎扶著乳孃,因為蕭昱紓的緣故,順順噹噹地進了衙門,還直接進了牢裡見到了勞仲俞。
勞仲俞一個文弱書生,在牢裡待了一夜,雖冇有捱打受刑,但也憔悴好些。
他坐在地上,聽到腳步聲也冇有抬起頭,靜靜的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