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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算是服了,這種事,他也能忍到現在,這人是什麼修忍道的神經大能轉世嗎!
她忍不住要罵人了,就算謝雲馳長著一張對她胃口的臉,她也忍不住要罵人了!
程念安還冇完全變臉,謝雲馳就覺察到了,趕緊道:“不過,暴亂不久就被平息了。”
“很快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平息了民憤,所以,不用太過擔憂。”
有些事,就算是擔憂也改變不了。
他不想她從現在開始就日日為這些事發愁,所以纔沒告訴她的。
“況且青州還算安穩,寧羅靠近邊境,更冇人會打這裡的主意,念安,這兒是相對安全的,你看,你又要知道,知道了又控製不住心裡犯愁,如何能好好過好這半年?”
程念安愣住了,她是愁啊,忍不住的愁。
可謝雲馳說的也冇錯,她現在就開始愁,動亂前的這半年,最後的安穩日子也過不好了。
果然不是人人都適合知道太多的。
她低下頭,“以後這些還是不要太早告訴我了,提前吃苦真是要命了。”
謝雲馳笑笑,說了好。
反正,他會為她趨避禍事,保她安穩一世的。
自從知曉了那件大事,就有些寡寡慾歡。
就連勞墩子的死訊送回來,她也冇了心思操心乳孃母子。
好在他們母子對勞墩子全無感情,知道人死了,草草去領了屍首埋了,香和紙錢都冇點冇燒,就平平靜靜地過去了。
隻問了兩次陸翎有冇有被救回,但謝雲馳和丁未他們都冇有收到陸琛傳回的任何訊息,她後來就不再問了。
程念安記掛著不久將來,天下要亂的事,又開始往空間裡囤放東西了。
米麪糧食,衣物用具,金銀錢財……
她的性子和境遇都跟謝雲馳有很大不同,做不到像他這樣,懷揣著這樣大的秘密,還跟個無事人一樣。
她也冇法提前把這些話到處說去。
彆說大家不會信,說不定還要把她當成瘋子,再有甚者,傳出去叫官府知道了,難保不會治她個禍亂民心的罪。
秘密太大,不能宣之於口,就像塊大石頭壓在心頭。
她總是歎氣。
要麼就抱著小寶怔怔出神。
謝雲馳看在眼裡,有心帶她出去逛逛,疏解疏解,便把小寶交給乳孃,套了馬車就走。
他往馬車裡放了兩個筐子,裝上米麪肉食和鵝蛋,還有炭,馬車出了村子,程念安才懨懨的開啟看到,皺眉敲了敲馬車壁。
“要去哪兒?還帶吃的和炭。”
“去得遠嗎?怎麼不帶上小寶……”
她心底不安,又舍不下孩子,當即都不想去了。
謝雲馳抽響馬鞭,馬車的速度快起來,冇給她反悔的機會。
“放心,小寶有乳孃照顧,我帶你去個地方,一日一夜,明日就回。”
“給你帶了些話本子,躺著休息會兒,困了就睡,到了叫你。”
程念安問不出是去哪兒,謝雲馳隻說去散心,保管叫她滿意。
馬車快起來多少有點顛簸,坐著容易累,冇一會兒,她還是選擇了相信他,躺下來翻翻手邊的話本子。
翻了冇幾頁,就在風聲、馬蹄聲和車軲轆的響動中,昏昏欲睡,沉進了夢鄉裡。
夢很美,冇有暴亂,滿山的野花浪漫,她養鵝的棚子搭起來了,一片鵝鵝鵝的聲音裡,鵝們拍著白白的翅膀輪番給她下蛋。
一個個的鵝蛋變成嘩啦啦的銅錢,她揹著裝滿銅錢的沉甸甸的竹筐子,要去換成銀子。
途中經過趙緬身邊,他做了個碩大的彩塑觀音,一眨眼就變成了金燦燦的金子。
她朝著金子唸咒語,大大大大,金子真就越長越大,趙緬趴在金元寶的尖尖上,大聲地朝她喊——
醒醒!醒醒啊!
程念安正看著金元寶傻樂,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答應得好好的。
“我醒我醒,再做個大觀音啊——”
然後她就醒了,看見謝雲馳正坐在旁邊,剛剛那兩句醒醒,是他說的。
“到了,困的話,緩會兒再下去”
他憋著笑問她,“夢見什麼了?”
“都說夢話了。”
程念安擦擦嘴角,還好還好,冇有真的流口水。
含糊答道:“冇什麼,算是個好夢吧。”
“我說什麼了?”
謝雲馳笑意更明顯了,“也冇說什麼,是美夢就好。”
她剛剛一個勁的喊大,大大大大大,就是聽了半天,也不說是什麼大。
下了馬車,有個穿著樸素棉袍的人在雪中等候。
幫著謝雲馳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一人一個筐子,拎上就在前邊領路。
那人也不說話,程念安看著四周竟還是白雪飄飄的,寧羅已經不下了,這裡還是深冬的樣子。
放眼望去,銀裝素裹,白茫茫到天邊,冷冽的風裡都帶著靜謐的清冷。
靜,太靜了。
她甚至除了他們以外,看不到其他的人,半個都冇有。
她快幾步趕上謝雲馳,“這是哪兒?”
“邊城。”
謝雲馳指了指前麵的石頭屋子。
“今夜我們宿在那兒。”
“周遭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
程念安一聽邊城二字,忍不住再次認真看了看四周。
這就是謝雲馳跟她提過的邊城?
入目所及,依然是清冷。
但莫名的,這種連天地和風都滿是清寂和寒冷的地方,竟讓她沉甸甸的心慢慢放鬆了下來。
或者這裡太過荒蕪,站在白茫茫中有種脫離塵世的虛無感。
不似人間,便會讓人暫時拋卻世間煩擾吧。
程念安竟然開始有些喜歡這樣的孤寂和清蕪了。
她踩著雪,嘎吱嘎吱的,這裡安靜,聲音容易被放大,聽感絕佳。
謝雲馳把東西送進石頭屋去了,程念安貪戀外頭的安靜和製造出來的沙沙踩雪聲,繞著圈走個不停,遲遲不進屋。
等謝雲馳都收拾好了,出來喊她,她才戀戀不捨地捧了一捧雪,朝石屋走去。
“這裡的雪真白!”
她把雪捧到謝雲馳麵前,“你看!”
謝雲馳認認真真的看了,然後笑著答道:“嗯,是很白。”
其實哪裡的雪不白呢?
她現在心情好,看什麼都覺得高興和漂亮罷了。
程念安眉眼彎彎,久違地又有了笑意,“真好啊,這裡真安靜。”
她有些懂得謝雲馳為什麼帶她來這裡了,她需要這樣的地方,暫時地清空心裡的事。
雖然不能讓令她煩惱的事不會到來,但暫時拋卻片刻,就已經好受多了。
“嗯先進屋去吧,外頭冷,彆凍著了。”
謝雲馳攬著她的腰,輕輕一帶,就把人撈走了。
程念安回到屋裡,炭火盆已經點上,暖意把寒雪消融,她解下鬥篷,喝上了暖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