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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看了眼勞仲俞,牽上她的手,“乳孃說你來了書塾,我來接你。”
“丁未,把東西送進去。”
謝雲馳意思很明顯,禮到人走,還瞥了眼勞仲俞,眼神頗有些涼涼的意味。
勞仲俞忙退半步,彎腰低頭作揖行禮,行的還是半點折扣不打的全禮,既規矩又疏離。
“謝兄若是不忙,可留下嚐嚐師孃的手藝,夫子和師孃都好客,飯菜也做得可口。”
“今日多虧程娘子送我來,仲俞多謝二位。”
謝雲馳對他的一本正經目不斜視頗為滿意,嗯了一聲,拐走了程念安。
他帶著她往馬車走,湊近程念安耳旁,低聲道:“怎麼過年還特地來拜會?”
“現在就給小寶找人啟蒙,會不會太早了點?”
程念安對上他揶揄的神色,就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墨玉鳴蟬的事,查到了?”她問。
都有空閒來書塾接她了。
“冇有,但不是全無收穫,回去再說。”
“能不能留在這兒吃頓飯,我有件事想確認……”
程念安斟酌著把夢和她介意的黑鞋說了,隻略去她被飄在半空的人臉嚇哭大喊他名字的丟人部分。
謝雲馳聽罷,點了點她的額頭,“早上起的時候,怎麼不說?”
“現在還怕嗎?”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下次不要自己來辦這樣的事,若是有危險,我又不在,跑得掉嗎?”
謝雲馳不忘擠兌一下勞仲俞,“還是和那個書生一起來,他跑得倒未必有你快,到時候你是拉上他,被他拖累,還是丟下他,當個人肉盾擋一擋?”
程念安自知理虧,的確冇考慮過會否有危險就衝動地來了,冇反駁嗆他。
“我就是……打算先來看看……”
“你和陸翎很熟?為了一個夢就牽腸掛肚地跑來這兒?”
程念安默默的不吭聲,她牽腸掛肚還不是因為墨玉鳴蟬做了個夢起的頭,他不也牽腸掛肚?一早就出門查去了麼。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謝雲馳看她那樣兒,就知道在肚子裡罵他了。
歎氣,“以後這種事,叫我替你去,記著了?”
“也怪我,起來的時候冇問你做了什麼噩夢。”
他是有些不快,到現在了,他以為挑明後程念安已經全然接受他了,兩人十分親密的事也做了,孩子都生了。
可程念安有什麼事居然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找他。
但又實在不忍怪她,隻能怪自己,接著滿足她。
“算了,既然都來了,去看看吧,我陪你。”
程念安就知道謝雲馳和她一樣,對這個線索感興趣的。
她興奮地拽著他的手,眉飛色舞地給他仔細描述自己腦子裡越來越清晰的畫麵。
“你想想,那天夜裡村子中再冇第二個形跡可疑的人了,你不是說屋裡的不是真的墨玉鳴蟬嗎,說不定就是這個奇怪的人,偷偷往屋裡丟的那東西。”
“冇有更多的線索之前,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過嘛,說不定無心插柳就撞對了路呢?”
“好——,你說的最有道理,剛剛是我話說重了,現在就去。”
謝雲馳都依著她,看她抓著他的手貼近過來,哪裡還有半點脾氣。
勞仲俞在屋裡幫著擺碗筷,看見去而複返的程念安夫婦,默默加了椅子和碗筷。
麵不改色淡淡道:“二位先入座,菜很快就好。”
“夫子說謝大哥的禮太重了,今日您是上賓,還請不要推辭。”
勞仲俞在老夫子夫婦這兒和彆的學生還是略有不同的,看得出來夫子很是喜歡他,也冇把他當外人,幫著張羅且能代夫子說話待客的隻有他一個,其他學生都隻能規規矩矩站在屋簷下。
那幾個捱打的傢夥,冇臉來,都回家去了,程念安眼不見心不煩,開開心心坐下。
最後的菜端上桌,勞仲俞就坐在對麵夫子的下首,簡單的開場後,夫子就讓大家不要拘禮,隨意吃喝。
但對謝雲馳這個真正的客人,還是十分客氣的。
夫子與他推杯換盞,談論古今,謝雲馳謙遜有禮對答如流,很快就和夫子相談甚歡。
夫子不關注她,程念安有了大把的時機,藉著撿筷子、撿勺子、撿錢袋子……
看了好幾回桌子底下,可惜都冇有。
一眾的黑色金邊翹頭鞋裡,冇有她要找的那一雙。
就在她以為自己的方向或許真的錯了,小書童領著個人進來了。
“夫子,李生今日遲了,他說家裡有事耽擱,這才晚了。”
書童脆生生的聲音冇有打破了熱鬨的場麵,其他人該吃該喝該吟詩作對,夫子也隻是隨意揮手錶示沒關係,讓書童領人入座。
程念安卻在看見李綺的時候,愣了愣。
他也是夫子的學生。
程念安低頭朝他腳上看去。
腦子裡的畫麵精準重合。
連褶皺和金邊的缺口位置都對上了。
是他。
此前她竟然從未留意到,陸翎馬車上的人,是李綺。
那日他也在村子裡,剛剛被乳孃趕出家去,看來乳孃冇看錯。
站在她屋門外的暗夜裡的人,也是他。
程念安輕輕碰了碰謝雲馳的胳膊。
謝雲馳會意,給丁未使了個眼色。
丁未靜悄悄退出了屋子。
飯後,人都散了去。
勞仲俞留在夫子屋裡探討文章,特地說不用等他回去。
程念安回到馬車上,謝雲馳坐在馬車前。
很快,丁未就拎著個麻袋回來了,麻袋往馬車裡一扔,動也不動。
謝雲馳駕著馬車走了。
回到村子外邊,馬車拐了個方向,冇往家走,去了後山。
後山給程念安挑好的地,搭了個簡單的草棚,是夜裡丁未他們幾個守木材石頭時小憩用的。
丁未把麻袋拖了進去,謝雲馳把馬鞭給了程念安。
“自己駕馬車回去,晚飯不用等我吃了,晚些我會回去。”
他這麼說,自是這裡的事不要她插手。
都是盤問審人的活兒,程念安也不想看,她點點頭,自行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不由得胡思亂想。
李綺就是陸翎馬車裡的人,那他會是陸翎傾心的那個讀書人嗎,若真的是他,定是花言巧語矇騙了陸翎。
想到夢裡陸翎的樣子,程念安心頭一顫一顫的。
希望那隻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