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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程念安都冇睡好。
先是睡不著,在空間裡把長起來的菜收了,留了菜種,產的鵝蛋也收了,整整齊齊碼放在筐子裡。
後來乾活累了能睡,但做了一晚上墨玉鳴蟬的夢。
夢裡麵,無數張驚慌恐懼的女子的臉,扭曲、變形、驚懼,像一張張麵具飄在空中追著她跑。
她害怕得不行,抱著小寶一邊跑一邊喊著謝雲馳。
還不來救命,都要斷子絕孫了,人上哪兒去了!
四周都是灰濛濛的,她在漫無邊際的灰暗裡跑,跑得精疲力儘,直到力竭摔倒在地上。
為了護小寶,她打了個滾,滾到一半,被什麼東西卡住後背。
冰冰涼涼的。
程念安回過頭,是陸翎七竅流血的臉。
她流血的嘴一張一合,你是不是還生氣!為什麼還要生氣!
程念安嚇得抱緊小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聽見謝雲馳的聲音。
“念安……念安……”
她循著聲音去,背後一雙鑲了金邊的翹尖黑鞋,定定站在原地,身體隱在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念安?醒醒。”
程念安呼吸急促地醒來,人在謝雲馳懷裡。
是夢,但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
空的。
“小寶呢?”
聽到自己的聲音都暗啞了,像被粗糲的石頭剌過。
“乳孃帶去餵羊奶了。”
謝雲馳替她擦去額間的冷汗,“做噩夢了?”
程念安點頭,這回,她覺得就真隻是個噩夢,因為現實中,哪有可能人臉飄著追人呢。
不過最後夢見陸翎哪裡,還是怪嚇人的。
她冇說夢了什麼,昨晚上是她非要謝雲馳講什麼墨玉鳴蟬的事,結果夜裡自己做了噩夢。
說出來太丟臉。
謝雲馳看她眼神漸漸清明,人也清醒了,就開始解她的衣襟釦子。
解了兩顆,程念安反應過來,“乾什麼,這我衣服!”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眉毛擰著,一看就是想歪了,謝雲馳知道她想些什麼,不覺揚起嘴角,繼續解她釦子。
“你出了一身冷汗,衣裳濕透了,不換要生病。”
“我自己換。”
“好,那我去拿乾淨的過來。”
謝雲馳鬆了手,起身去找來乾淨衣裳,程念安迅速把剛剛解開的釦子扣上。
謝雲馳回來的時候瞧見,驚訝道:“你不換了?不行,得換。”
說著又要伸手過來。
程念安抱緊乾淨衣服,“換,你出去我再換。”
謝雲馳眸色暗了暗,站著不動了。
“還是為夫來吧。”
她說不要他換,還說等他出去再換,謝雲馳不願意了,親都親過了,怎麼就不能當他的麵換了?
他手快,話音落已經把程念安的裡衣衣襟再次解開,露出雪白的麵板和一點圓肩。
謝雲馳的目光落在那上頭,眸色變得幽深,冇給她反應的時間,整件裡衣都被解了。
衣裳脫得快穿得也快,程念安回神低頭,謝雲馳已經一顆顆在扣釦子了。
程念安看著扣得整整齊齊的釦子,有點兒臉熱。
剛纔,是她胡思亂想了,幸好還冇來的及抱胸喊不要啊——
不然就丟臉丟大了。
人真就隻是給她換換衣服,看,釦子扣得多整齊。
程念安腦子裡竟然一閃而過些許遺憾。
她驚呆。
天!她在遺憾什麼!
她的神情變化毫無掩飾,全都展現在臉上,落在謝雲馳眼中,他憋著笑意,憋不住了,把她拉過來,喟歎醫生。
行吧,身為丈夫,自然是滿足她的那點遺憾……
程念安一早就被親了,後果就是已經穿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變得皺皺巴巴,斜襟領口還被扯壞了,掉了兩個小盤扣。
謝雲馳好歹還能記得穩婆交代的話,懸崖勒馬出去灌涼水了,她找來衣裳重新換一遍。
最近日子安逸,她身形越發豐潤窈窕,纖穠合度,這會兒從肩頭往下,每個地方都是熱的。
尤其剛剛他的手停過的地方,麵板都還在發燙。
嘴巴更是紅得……都有些腫了。
程念安捂臉,不是換衣裳嗎,怎麼又成了這樣。
第二次了!
自從她明白自己心裡不是全然對謝雲馳毫無感覺後,這種事發生得越來越自然,她都不敢保證下一次,他們還能在最後關頭及時喊停。
“夫人,三虎和穗穗來了,你起了嗎?”
乳孃在外頭輕喚,程念安回過神,立即應了一聲,火速穿好衣服出來。
謝雲馳已經出門去了,昨天說要去查墨玉鳴蟬,今早上耽誤了會子功夫,隻跟乳孃留了話,說可能會晚些回來,不用給他留門。
程念安出來,穗穗高高興興的來拜年,程念安拿了壓歲銅錢給她,“拿去跟哥哥一起上集市買糖葫蘆吃。”
三虎也代他們爹孃給小寶喜錢,說了吉利話後,就要叫上趙緬,說是一起去趕集。
趙緬昨晚上跟大傢夥兒熱鬨,喝了一杯酒,倒到早上都冇醒得來,三虎悻悻的,隻能帶著穗穗去了。
勞仲俞倒是起來了,昨晚喝多了直接在趙緬屋裡打的地鋪,現在坐在樹底下溫書。
池洐舟和更是比謝雲馳還出門得早,也不知去了哪裡。
乳孃抱著小寶玩撥浪鼓,裝作不經意過來問。
“夫人,給仲俞介紹的姑娘可有眉目了?”
“累你們操心了,其實……我們家現在這樣,不挑剔人姑娘,隻要他們在一起瞧對眼,合得來,就極好的了。”
乳孃的話惹得樹下溫書的勞仲俞騰的臉紅了。
勞仲俞忍不住叫住他娘,“娘——”
“您彆說了成嗎,再說我誰都不見……”
勞仲俞臉皮薄,人都要紅成紅棗了,親孃也冇放過他,“你不見也成,我讓人姑娘看你,看上了就行。”
“娘!”
勞仲俞冇轍,可不敢照著他孃的來。
程念安看他們母子一早鬥嘴,覺得活氣滿滿,都要忘了昨晚那個陰森詭譎的夢。
她目光不經意落在勞仲俞的鞋上。
黑色的,金邊翹尖鞋子。
程念安怔了怔。
這鞋太過眼熟,真實的夢境的,她都看見過好幾回了。
程念安不覺得這是巧合。
她在乳孃教訓兒子的間隙,問了句。
“這鞋……樣式挺特彆,是在鎮上買的,還是自己家裡做的?”
勞仲俞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向他娘表示,他得立即回答主家提的問題。
乳孃總算收了話口不說了,抱著小寶哄著在院子裡玩兒。
勞仲俞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鞋子?這雙嗎?”
“這是學塾之前統一給來上課的大家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