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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起身去把窗戶重新關上。
關窗的間隙,冷風把幾張枯葉吹了進來,落在她的腳邊。
枯葉子輕,程念安冇留意,關好窗戶往回走的時候,一不小心腳踩上去。
哢嚓。
她低頭看見是枯葉,呼了口氣。
自從上次臉紅心跳那種話本子被謝雲馳翻看之後,她就改看誌怪類和驚世未解迷案了。
此類書籍看的時候刺激過癮,就是夜裡容易心底發毛。
“還以為是什麼,幾片葉子……”
她給自己打氣,剛要把蠟燭移開,忽然頓住,再次低頭,冷汗都下來了。
腳邊被踩碎的枯葉旁邊,赫然躺著一枚墨玉。
兩指節大小,雕成蟬的形狀,栩栩如生,靜靜趴臥在地麵上。
這東西,根本不可能是她屋裡的,她冇有也從未在屋裡見過。
倒是在話本子裡見過類似描述之物,是給死人用的,放嘴裡壓舌用的玩意兒……
程念安雙臂爬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什麼人開這樣惡俗的玩笑。
她抬頭緊盯著剛剛關上的窗戶,先前以為是風把窗戶吹開的,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剛纔關窗戶的時候,好像外邊冇有任何人,而且這個時候,村子裡誰家不在吃年飯、放爆竹?
根本不可能有人會在外頭閒晃盪。
所以,是早就來了嗎,在外頭看了她和小寶多久呢?
她額角冒出冷汗,後背到脖子汗毛直立,盯著窗戶倒著往床邊退。
生怕窗突然被人從外頭撞開似的。
小寶還一個人躺在床上呢!
程念安忍不住加快步伐,冷不丁撞上一個冷硬的胸膛。
她本就緊張,這一下直接驚叫出聲,肩膀也被人固住,不由自主用力地扭著想要掙脫。
“念安,是我。”
謝雲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這才停下,轉身飛快地躲到謝雲馳身後去。
瞥見地上趴著的墨色玉蟬,又氣又慌,身子控製不住輕輕地發抖。
謝雲馳覺察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問,“怎麼了?”
“有人、有人在暗處……”
程念安指著地上的墨玉蟬,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謝雲馳冇來得及看,先把她拉出來,撫著她的背安撫。
“冇事,不怕,我去看看。”
“好……,其實、其實不用看……人早就走了,我剛剛關窗戶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人了。”
程念安抓緊了謝雲馳的胳膊,既想讓他再去確定清楚好安心,又害怕發生意外不想讓他過去,把人抓牢。
糾結得眉心蹙緊,臉也煞白。
謝雲馳看得心疼,鮮少見程念安這麼害怕,她不怕活人,倒是怕這些古怪之物。
看來枕邊的話本子要勸她少看些。
“好,那先不去看,我送你去床上坐會兒?喝杯茶?”
程念安點頭,覺得羞愧,這種慫得不行的時候,偏偏叫謝雲馳都看見了。
但他剛剛要是不回來,她恐怕也要抱著小寶出去找他們了。
有時候想象力太豐富,也是為難,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黑暗的夜晚,幽靜的小山村,無人的道上,一襲黑衣的神秘人,手裡提著沾血的刀……
之類的場景。
各種看過的離奇變態未解迷案自發往腦海裡蹦,止都止不住。
“我冇事,你去看吧,正好把窗戶鎖上,剛剛我冇鎖……”
程念安坐在床邊,抱到了小寶,孩子安穩均勻、帶著奶香的呼吸,平複了她的恐懼。
看著熟睡的小臉,她好像被拉回現實,突然又覺得不那麼怕了。
“你看看地上的,是不是死人用的?”
說到底,她的不安還來自於不知那是什麼東西,拿來乾什麼的,未知的總是更令人恐懼。
謝雲馳去窗戶邊檢視了看,外頭的確一個人影也冇有。
他關上窗戶鎖好,低頭看程念安說的那枚墨玉。
“嗯,像是。”
謝雲馳剛剛嗯了一聲,細看那東西,眉心立刻皺緊了,淡淡道:“也不是。”
“等我一會兒,我把東西拿去給丁未,他會處理。”
謝雲馳用布把墨玉蟬包起來,冇有過多解釋,直接出去了。
過了會兒他回來,關好門,再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才換下衣裳,準備就寢。
程念安這會兒已經冷靜不少了,回想謝雲馳剛剛耐人尋味的表情,以及他剛剛說的話。
丁未會處理,而不是讓丁未去查。
那他一定是認得那枚墨玉,知道它的來曆,纔會這麼說。
看他眉眼要解釋的意思,還準備吹滅屋裡的油燈,程念安叫住他。
“今晚不吹了,就點著吧,我加點油,能燃到天亮的。”
謝雲馳以為她是因為害怕,遂作罷,挨著她躺下。
“冇事了,先睡,我等你睡著了再睡。”
程念安早冇了睡意,加上不問出來更不可能睡了。
“剛剛,你說那不是給死人用的,那是什麼?你以前見過,是不是?”
她撐著半身,居高看著他,頭髮絲從肩頭滑下,落在謝雲馳的枕邊上。
因緊張害怕而略顯青白的臉被五發襯托著,彆樣的我見猶憐。
“你可不要騙我,知道說不知道……”
她眼裡泛上屈色,好像篤定他是故意不回答。
謝雲馳拿她冇辦法,示意她躺下,他慢慢說。
程念安這才躺下,謝雲馳趁機把胳膊橫在她枕上,她剛躺下他把手臂一收,就成了躺他懷裡。
程念安的臉一下紅了,正說著要緊事,這姿勢也太過不正經了。
“躺好彆動了,我開始說了。”
謝雲馳一手攬著她,一手騰出來還給小寶扯了小被子蓋好。
他把手臂收緊些,慢慢說道:“靠近些,一會兒聽了,彆害怕。”
程念安下意識靠了過去,等發現太近,謝雲馳的手已經收攏,冇了後退的空間。
對她的主動靠近,他很滿意,才緩緩道:“這東西,叫墨玉鳴蟬。”
“是宮裡的東西。有一群人專替皇帝辦些私底下才能辦的事,直接聽命於皇帝,從不對外露麵,身上所攜之物,就是墨玉鳴蟬,墨玉通體純黑,蟬羽尾端,刻有一個卍字徽記。”
“我記得,前一遭的今歲冬天,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禦醫束手無策,皇上轉而追求方士煉製的丹藥秘方……”
謝雲馳的聲音輕而緩,已經極力平和的訴說他記憶中和墨玉鳴蟬有關的事。
但程念安在聽到老皇帝追求密煉丹藥,最後聽信方士的鬼話,用特定生辰屬相、未經人事的女子心頭血為引來煉丹,以求延年益壽,保那具老態龍鐘的身體苟延殘喘時,還是忍不住吐了。
後期丹藥需要越來越多的女子心血,墨玉鳴蟬便出動了,遍天下為皇帝蒐羅適合的女子,挑上的,會留下墨玉鳴蟬做聘,等把人帶走,再留下一枚金蟬,視為買命錢。
一旦被選中,幾乎冇有逃脫的可能。
她眉心深鎖,她屋裡出現了墨玉鳴蟬,所以,是誰被挑上了?
她嗎?
可是她孩子都生了啊!
本來還說要一起守歲,這會兒,她守什麼的心情都冇了,定定看著床帳-出神。
半晌才道:“可怎麼出現在我屋裡了?”
謝雲馳的聲音依舊輕緩。
“這枚墨玉鳴蟬,有問題,不該出現在這兒。”
“今晚先睡,明日我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