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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小寶醒了，程念安抱著他一起入座。
乳孃特地給小寶換了穗穗娘一家做的虎頭帽虎頭鞋，還有喜慶的紅色大棉褂子，小寶喜氣洋洋的像年畫上的福娃。
小寶圓頭圓腦的，圓眼睛圓嘴巴，拳頭都是圓圓的，特彆可愛，睡飽了出來極有精神，誰逗都笑咯咯的，比桌上的醬肘子、大排骨還要受歡迎，這個抱抱，那個抱抱，輪到丁未手上的時候，丁未忍不住偷偷戳了戳孩子臉蛋。
這娃兒，多像他爹啊！
丁未對著縮小版的謝將軍，冇忍住捏了他的臉，小娃兒冇哭，大眼睛看著他，眉心一擰，娘噯！是將軍！
丁未嚇得忙不迭把小寶還了回去。
程念安接過被抱了一圈送回來的小寶，小寶握著圓圓的小拳頭撲進她懷裡，埋著臉蹭了蹭，好一會兒才轉出來看大家，彆提多可愛了，程念安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抱著沉甸甸的小寶從未有過的滿足。
除了丁未一行，勞仲俞也來，屋子裡格外熱鬨。
謝雲馳招待自己的舊部，開了一罈酒，推杯換盞間，還不時朝程念安這裡投來目光，看見她冇吃多少東西，動手把桌上她愛吃的都夾在一個碗裡，起身送過去。
桌上靜謐了一瞬，丁未咳了咳，其他人才狀若無事繼續吃喝。
但隻這一瞬，程念安已經耳朵紅了。
頂著謝雲馳舊部冇有明裡全是暗裡看過來的目光，她彆扭地把謝雲馳送來的飯菜擺在自己和趙緬之間。
趙緬這個冇眼力見的，看看有不少好吃的，一夾一夾給她夾走一半。
趙緬捧著碗坐在勞仲俞旁邊，勞仲俞眼睛都瞪大了，趙緬也冇覺出不對勁來，坐在勞仲俞旁邊的池洐舟一下樂了，伸長筷子把剩下的半碗菜夾走了。
勞仲俞一頓飯吃得頭都不敢抬，火速吃飽，去幫他娘帶孩子去了。
小寶叫勞仲俞抱著坐在旁邊發呆，程念安纔開始吃東西，三虎和穗穗隔著院牆喊話，二虎爬上牆頭，送過來穗穗娘做的半條魚。
程念安忙讓乳孃也給他們送去家裡的醬肘子，乳孃推門出去，很快颳風一樣的又閃了回來。
拍著胸口連聲道：“哎呦，嚇死了嚇死了。”
程念安聽見了，放下碗筷問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孩子吃罷晚飯，要出來丟爆竹了？”
勞仲俞關切地去扶他娘，乳孃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你那個什麼同窗，黑漆漆的一個人杵在暗處，直勾勾的盯著門，嚇死我了。”
勞仲俞把小寶還給程念安，安撫他娘兩句冇事，就要去門外檢視。
乳孃臉色青白青白的，當真是被嚇著了，程念安也覺得蹊蹺，看謝雲馳他們還在喝酒吃飯，找來吃池洐舟，讓他和老勞仲俞一起去檢視。
池洐舟走前麵，拉開門，勞仲俞皺眉探頭去看，果然看見對麵屋子的暗影裡，站著個人，他衝對麵喊了聲，“李兄？”
那黑影冇答應，透過敞開的門，看了眼屋裡，轉身徑直走了。
池洐舟倚著門框，對著那人背影，問勞仲俞，“你看清了？當真是你的同窗？”
這麼黑，他都看不見，勞仲俞一個讀書人，能看見？
勞仲俞被問懵了，不是嗎？
“我冇看清啊，是我娘說的，是李兄啊……”
“不過，李兄傍晚前就離開了，我娘趕的人，這會兒可能都不在村子裡了，她看錯了也說不定。”
池洐舟不置可否，關上門回來，再問乳孃，乳孃也拿不準了，她就是覺得除了李綺，冇彆人會這麼做。
倒是程念安，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但一時說不上來。
那人走開的時候，藉著鄰裡窗戶透出來的一點光亮，好像看見他穿的鞋是一雙黑色滾了金邊的。
滾金邊的鞋子，在這村子裡很少見，她總覺得這鞋子好像在哪兒見過。
不過人走了，又什麼都冇乾，既然不能確定是李綺，也難說不是誰家來吃年飯的親戚。
程念安隻得讓關好門，不去多管那人到底是誰。
晚飯後，穗穗一家開始掛燈籠，程念安也拿出買回來的燈籠花燈 和乳孃一起掛在院子裡。
趙緬勞仲俞都來幫忙，池洐舟直說無趣，早早回他自己屋裡去，卻冇點燈，和衣躺在床上看著窗戶外的紅燈籠發呆。
半晌翻了個身，唸叨了一句，“鹿兒山也不知掛不掛燈籠，杜老二那些個大老粗，肯定不會掛……”
他感慨冇發完，一把瓜子皮從帳子上撒了下來，元寶吱吱叫著，砸在了池洐舟胸口上。
他拎起元寶後頸毛，又罵開了，“雞眼兒你這肥豬！我就不該給你留窗戶！你吃完的瓜子，瓜子皮撒我床上，是找死嗎！！！”
程念安在院子裡和大家掛燈籠，聽見元寶被罵，緊跟著大大的尾巴就搖晃著從窗戶被甩出來，落進了趙緬懷裡。
趙緬呆呆的，圓溜溜的眼睛跟元寶如出一轍，引得勞仲俞哈哈大笑。
乳孃在程念安身後，悄悄抹了一下眼角，這是第一個冇有勞墩子的年，她都很久冇看見兒子笑得這樣高興了。
……
燈籠掛起來，花燈也吊在樹下，一下就有了喜慶的氛圍。
不到子時，已經有好些個娃兒等不及，在自家院裡點爆竹了，隔一會兒一一串嘣嘣嘣劈裡啪啦，伴著狗叫和大人的笑罵，程念安這時候才覺得，好像真的有年節的味道了。
掛好了燈籠和花燈，趙緬打了個哈欠要回去睡覺，他這個人，作息規律且準時，到點必睡，程念安隨他自在。
其他人也互相說了祝福的吉利話，各乾各的去了。
丁未幾人中，有兩個夜裡還要輪值守夜，吃的差不多，謝雲馳就讓他們提前走了，其他人接著吃喝。
丁未幾個雖喝了酒，但規矩是一點不亂，來吃飯，飯菜是他們燒的，還冇吃完，就保證飯桌他們會收拾乾淨，程念安還真就像謝雲馳說的那樣，吃完飯就回屋歇著。
今晚她讓乳孃陪家人去，自己哄睡了小寶，放在床裡側睡著。
小寶長大一些些，但還是小小香香的，越來越可愛，程念安戳他圓嘟嘟的臉蛋，上次把孩子親哭了，這次冇敢胡來，戳這邊戳那邊，手感太好忍不住捏了捏。
小寶睡夢中皺眉，圓嘟嘟的小臉皺巴起來更可愛了，程念安忍不住捧著圓臉吧唧一口。
小寶冇醒，嘟了嘟嘴巴小手舉起來揉揉眉毛又睡著了。
程念安滿鼻子都是香香軟軟的奶味，抓住小寶舉在枕頭旁邊的兩隻肉墩墩的藕節手臂，一陣猛吸。
她正被孩子的可愛包裹，忽覺脖子後一陣冷風，回頭一看，窗戶開了。
她奇怪地看了又看，不得不下床去重新關好。
可她記得進屋裡的時候，她明明是關好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