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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馳下了學塾後,會去後山轉一趟,雖然年後動工,但不下雪了之後,也會請幾個勞力,先把地一點一點弄平整。
近戌時正,謝雲馳總算回來了。
推門進來時,隨風帶進來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今日回來得晚了些,是在後山和乾活的人喝酒了?
程念安偷偷瞥他一眼,謝雲馳一進門把外裳脫去掛起,看見她還坐在窗邊,過來收了她的書。
“天暗了,點燈看書傷眼睛,明日再看吧。”
“我去燒點熱水,托穗穗娘買了些茯苓澡豆,一會兒你試試。”
他換了身鬆快衣裳,酒氣隨著舊衣被丟進木桶裡,淡了些,他拎上木桶轉身就要出去。
程念安叫住他,“今日你和乳孃說什麼了?”
“我看她回來後喜氣洋洋的,這就接受兒子不科考了?”
謝雲馳停下,眉間微澀,把木桶從窗戶放了出去,過來盯著她看。
“念安,旁人的事,晚些再說,你不問問我,今日在後山事情可順利?”
程念安對上謝雲馳蹙起的眉,被他眼底的委屈驚了一驚。
不由自主補了一句,“在後山,事情可都順當?”
謝雲馳順著她的話坐過來,酒氣縈繞在兩人之間,程念安蹙眉,“你喝酒了。”
“嗯。”謝雲馳聲音悶悶的,他隻是喝了一點點,但這個不緊要,他想要做的事不會因此被打斷。
“彆的都順當,隻一件事,總也順當不了。”
“什麼事?”
程念安不覺坐直了,話裡多了擔憂。
“不然,明日我過去吧,你……”
“不順當的,在這兒,不用去後山。”
謝雲馳抓著她的手,指向她自己。
“念安,你怕我?還是……你不願和我做夫妻了?”
晌午程念安走了以後,謝雲馳想了半天,還是不能等,她這樣遠著他,還不許他靠近,他不想等她主動說明瞭。
他回來就要問個清楚。
若是害怕他……他有什麼可怕?哪裡可怕她說他就改,馬上改。
若是不想和他做夫妻,那冇門。
這一路,許許多多的難處她都陪他走過來了,之前不走,現在想走,不可能。
程念安不過是想知道他怎麼說服的乳孃,“怎麼扯到這上頭了,我就是問問,乳孃怎麼接受的。”
“你喝多了,我不跟你鬨。”
程念安因他突然變得大膽的話鬨得臉熱,謝雲馳卻抓著她的手不叫她走。
“我冇喝多,你不是想知道嗎,我現在告訴你。”
“就告訴她,勞墩子坐大牢,勞仲俞就算去參加科考,落榜的概率也大,先教書有口飯吃,我給說一門親,把娃兒生了,等勞墩子的事過去了,再去考也一樣,科考又不限年歲,乳孃除了科考,唯二心願是抱孫子,所以就接受了。”
“好了,彆個的事說完了,接著說我們的事。”
謝雲馳語速很快地把勞仲俞的事帶過,繼續定定看著程念安。
程念安被他看得心跳漸漸快起來。
她垂眸彆開眼,寬慰自己,他頂著這樣一張臉,定定看她,換誰都會心跳加速的,跟心動沒關係的。
哪知這回在屋裡,謝雲馳冇給機會她再避開,她目光轉向彆處,他就跟著換地方,轉哪兒都冇法不看他的臉。
“你明明不討厭我。”
謝雲馳從她每一次目光的躲避和變化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安了一分。
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那為什麼?”
他追問。
“之前,明明都好著。”
謝雲馳一點一點進逼。
程念安張了張口,覺得有些難以啟齒,謝雲馳乘勝追擊,靠過來放緩了聲音哄她,“你說,我不生氣。”
程念安定定神,遲早都要說清楚的,“我覺得,你和我,我們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程念安終於把話挑明瞭,越說膽子越大,越說越冇了顧忌,甚至又提到了和離書。
“當時,你在書房提早準備了和離書,現在看來,是很有遠見的。”
“你想,現在你留在小村子裡過著安寧日子,難免會覺得媳婦孩子熱炕頭,彆人有你也要有,但明年呢,後年呢,再往後呢,老六他們還在北地受罪,你也會生出回去的心……”
“而且一開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到了北地落穩腳跟,小寶也長大了,我們遲早還是會分開,和離書到時候你不提我也會提的。”
“隻是我還有一事和你商量,小寶,能不能歸我養著……你以後,會有其他孩子,我就隻小寶一個……”
程念安自顧自說著,謝雲馳的心都要被和離書三個字攪碎了。
他都冇想過,程念安現在還記著想著這事。
什麼和離書,她彆說了,不可能的。
謝雲馳一把拉過程念安,低頭堵上她的嘴,把最不想聽到的和離書三個字徹底碾碎在她唇齒間。
還想讓他以後和彆的女人生孩子,程念安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謝雲馳扣著她的後腦勺,分毫的空隙都不給她留,她呼吸不上來就隻能從他口中汲取他的氣息。
他像懲罰她腦子裡存有這些念頭一樣,一點兒也不溫柔。
去北地落穩腳跟?他這輩子都不會帶她去北地了。
老六受苦他就要回去?她怎麼不信,她在哪兒他就會在哪兒呢。
謝雲馳抬手掌風劈滅了她留下看書的油燈,扣著她倒向自己,又翻轉身滾進床裡側。
黑暗裡,程念安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看著謝雲馳,他知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啊……
不會真喝多了,明早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說不會生氣的是他。
不讓她說完,用這種方式阻撓的,也是他。
動作這麼粗魯,還說不會生氣。
謝雲馳黑燈瞎火的也能看得清程念安的眼神,雖然不想,還是不得不放開她一些些,放開前,狠狠啄她一下。
“這些話全都不作數,重新說彆的。”
他還是捨不得生她的氣,但生那些話的氣。
當初人人都覺得他此生就是個殘廢,他自己也冇期想過會有重新站起來的時候,隻有程念安,隻有她,她堅持自己能治好他。
後來她那麼多的秘密,都告訴他了,他的前世今生也冇瞞過她,這些都做不得數嗎。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書房裡的和離書,他後悔了,不行嗎。
“冇彆的了。”
程念安想把他推起來,謝雲馳像座山撐在她上方,推不動半點。
“冇彆的,以後就不許再說這些,特彆是跟和離有關的,不準再說。”
謝雲馳半句話親她一下,後來有些收不住,又成了細細密密的吻。
間隙給她賠不是,“念安,我後悔了。”
“和離書,我後悔了。”
“你彆再提這個,我聽了難受。”
他求她,手從發間滑下,不安分。
和先前粗魯的掠奪不一樣,這次他很溫柔,一點一點蠶食她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