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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洐舟上後山轉悠冇兩天,謝雲馳就仗著手底下人多搶在前頭把地方挑出來了。
惹得池洐舟跑到程念安麵前大喊不公,罵他小人行徑。
謝雲馳隻拿眼斜他,對此毫無愧意,隻問池洐舟何時啟程回鹿兒山。
池洐舟悻悻的,被問得煩了,含含糊糊給了個大致的時間點——年後再說。
而後接連幾日都躲著謝雲馳走。
地方選好了,搭養鵝廠和泥塑坊就正式提上了日程,年關將近,木材和石料都是趕著下定,陸陸續續運回來堆在後山腳下。
後山腳下搭了個簡易的茅草屋,謝雲馳讓丁未幾個輪流守著木材和石料,隻等年後開工。
此間,事情都是謝雲馳在操持著,程念安去看過幾回,發現他辦事仔細牢靠,有條不紊,樣樣都循序進行著,也就放心讓他監工,隻除了拿銀子結算的時候,她才親自過目賬單,開箱付賬。
這日,穗穗娘要進城備年貨,穗穗爹、二虎和三虎都去幫忙,程念安剛剛出月子,自告奮勇去學堂給穗穗送午飯,順便也給謝雲馳帶飯。
昨晚便和謝雲馳約好午時正在草堂外的大樹後邊等,程念安先把穗穗的午飯送去,等來到大樹後的時候謝雲馳已經在等著了。
她施施然走過去,把籃子放在大樹後邊的石頭桌子上,開啟來,裡麵有穗穗娘蒸的大饅頭和幾碟小菜,小菜是她準備的,有葷有素,還有一碗鴿子湯。
籃子蓋一開,香味就飄了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來草堂給謝雲馳送吃的,菜和湯都是悉心準備,有意謝他操勞後山的事。
謝雲馳看著她彎腰開啟籃子,嘴角都要翹上天了,怕燙著她,等她開啟籃子蓋,就主動上前,自己拿碟子和湯碗。
碟子剛剛擺放好,丁未幾個從樹的另一側來了,這樹比村子存在的時間還要久,十個人合抱才勉強抱得上,樹乾粗壯,他們幾個便冇有看見樹後的程念安和謝雲馳。
幾個人在樹墩子下坐著啃餅子,程念安剛想過去打個招呼,就聽到有人說道。
“可憐將軍如今身上連百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但凡我身上有,我就給將軍拿了……”
“銀子都在夫人那兒,上回木材和石料結算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了,將軍拿著單子去找的夫人。”
“夫人樣樣都好,就是……就是這銀子……”
“想當年,一場勝仗下來,朝廷賞賜珍寶無數,將軍何時缺過銀子!”
他們幾個竟然在草堂授課間隙,偷摸說她守財,替謝雲馳抱不平。
程念安駐足,攔住把湯都噴出去了的謝雲馳,一記眼神警告他不許出去,不許出聲。
她倒想聽聽還有些什麼。
她守財嗎?
程念安邊聽邊瞪謝雲馳,就算她守吧,那些都是她自己的銀子,她守有何不可。
謝雲馳做個求饒的手勢,他怎麼知道丁未幾個會在此事上替他抱不平,他冇什麼不平的。
彆說他現在的確冇什麼銀子,就算有也會毫無怨言地全都交給她啊。
謝雲馳走過來,湊近她耳旁低聲道:“為夫可從未這般想過。”
“娘子莫聽丁未胡言,他們幾個冇家室,什麼都不懂,晚些我就罰他。”
什麼為夫娘子的,平日不見他這樣肉麻兮兮的說話,要是不心虛,就閉嘴。
程念安回了個她自己會聽的眼神,就走了這會兒的神,再聽對麵冇聲兒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丁未率先開口,話鋒已變。
“今時不同往日了……但是吧,夫人雖在銀錢上苛刻了些,但將軍府被抄的時候,冇有丟下將軍自己跑了,真乃仁義之輩。”
“咳咳,聽說,將軍的腿也是夫人治好的,夫人於將軍,有再造之恩……”
“對對對,銀子麼,在這村子裡也冇什麼花銷,將軍其實並不需要那麼多銀子……”
謝雲馳對丁未幾人的敏銳和上道頗為滿意,笑眯眯對上程念安懷疑的神色,表示他可什麼也冇說。
大樹後邊,丁未擦了滿額頭的冷汗,朝幾個兄弟招手,幾個人大喇喇地來,悄默默地走了。
要不是剛纔他耳朵敏銳,聽出大樹後噴湯水的是將軍,進而猜到將軍有此反應乃是夫人也在,他們幾個就要闖禍了。
丁未一麵撤走,一麵祈禱,希望夫人聽了後邊的話,能開心點兒,忘了前邊的吧!
程念安等了會兒,不再有人說話,才狐疑地過去看,樹後早冇丁未幾人了,反而是站著剛剛來的勞仲俞。
她冇好氣,不用猜,肯定是被他們幾個發現了,她回來瞪了謝雲馳一眼,“回去再和你計較。”
收拾好籃子,她把地方讓給勞仲俞。
勞仲俞近來已經偷偷在村裡的草堂給孩子們上課,接的謝雲馳的班,今日後謝雲馳便不用來了。
聽說在這裡還有一間空的草屋,勞仲俞吃住都在草堂裡。
草堂冇有專門燒飯的廚娘夥伕,勞仲俞手裡拿的是丁未分他的餅子。
聽說程念安和謝雲馳都在這裡,他特地找來的。
“程娘子,我娘……我娘最近可有……問起我的事。”
勞仲俞手裡拿著餅子,等著回答都忘了吃。
他記得程念安說過會幫他和他娘說他要留下來教書的事,不知道說了冇,也不敢催促,是以用這樣的方式委婉地想得到答案。
村子小,他雖然吃住都在草堂裡,但肯定是瞞不住的。
程念安剛想把謝雲馳的小菜招呼勞仲俞也吃點兒,手頓了頓。
這事,還冇給乳孃說過,勞墩子進了大牢,乳孃嘴上不說,看得出來心情不錯,她還想叫她多開心一陣。
勞仲俞心思細敏,程念安還冇回答,他就從她細微的眼角變化猜到了答案,改了口。
“我爹不在村子裡,她近來應該心情不錯,若是她問起來,可以如實說,若是我娘受不住,勞煩程娘子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程念安點點頭,看他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說著說著還自己臉紅起來,怎麼也冇法把麵前的勞仲俞和那個打了親爹的聯絡起來。
勞仲俞彬彬有禮,說完就走了。
待他背影完全消失在草堂裡,程念安纔看向謝雲馳,“上次你說你會辦妥,可想好怎麼給乳孃提了?”
“若是不方便,還是我去說吧。”
謝雲馳搖頭,“他今日不來問,晚上我也會替他去說的。”
“到今日,他纔在草堂坐穩了夫子的位置,說早了,乳孃要是不願意,去找裡長一鬨,他就得捲鋪蓋走人。”
“彆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他人看著靦腆不經事,實際上主意不小,人也膽大,認定了的事也不會回頭的。”
程念安和勞仲俞接觸不多,對他是什麼樣的人,並不感興趣,隨便聽聽就過了。
她又坐了會兒,等謝雲馳吃完,把碗碟收好,才準備回去。
在大樹後邊,謝雲馳趁著她把碗放進籃子裡蓋上蓋的空檔,竟低頭彎腰湊近過來,親了她的額角。
“娘子送飯辛苦,明日我空閒,我們也去趟鎮子上,把過年要用的東西買了。”
“順便,扯些新料子,做身新衣裳,你身上的都不合身了。”
謝雲馳的手也合攏過來,攬著她的腰,衣裳寬鬆他作勢量了量,搖頭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