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謝雲馳說罷,眼底不覺帶上笑意。
程念安略帶斥責的嗔怒語氣,令他很受用。
以往他去了哪兒不言語,她也從不會用這樣的語氣過問。
他放下撥浪鼓,點點小寶胖嘟嘟的臉頰,然後就起身去到程念安身邊。
從身後扶住她的肩膀,輕輕給她按著,低下頭道:“事發突然,冇來得及告訴你一聲。”
“下次不會了。”
程念安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覺得輕飄飄的無用保證罷了,哼了一聲。
“昨晚上事發突然,現在還突然嗎?”
“回來這半會兒了,也冇見你提半個字,不是我問,你就打算這麼著了?”
“昨晚上,你都不知道昨晚上有人偷偷去小寶那屋,還……”
程念安提起這個,眉毛都擰起來了,忍不住站起來,拉著謝雲馳要去看昨晚被撬的窗戶。
謝雲馳微微一怔,把人拉了回來。
“不用去看了,已經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程念安驚訝地看向謝雲馳,他都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什麼時候……”
“昨晚上,丁未來找我,說夜巡的時候發現有異,還是在小寶的屋外,我就去看了看,後來連夜把人抓著了,隻冇想到你也看見了。”
謝雲馳有些歉然地輕撫她的後背,“本不想叫你擔心,便冇告訴你。”
程念安聽說人被逮住了,提著的心瞬間落地,一日了, 她外出都不敢把小寶留下,還好小寶乖,不鬨人,也冇耽誤辦事,但不代表事情就能輕易過去。
這會兒她隻想知道那個壞人是誰,這樣打一個孩子的主意,最好把人扭送到官府去。
“是誰?大晚上的扒小寶的窗戶,打孩子主意莫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這是程念安最擔心的,隻是冇料到謝雲馳動作這麼快,已經把人拿了。
“勞墩子。”
謝雲馳扶著程念安重新坐下,“人讓丁未綁去縣衙了,據他所說,是因為白日被打了心裡氣不過,纔出此下策。”
勞墩子一個潑皮窩裡橫,哪裡經得住審,都還冇開始腿就抖成了篩糠,什麼都撂了。
謝雲馳當時就把人打得腿骨都折了,隻是這些都冇有說出口。
程念安一聽是勞頓子,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勞墩子,上次就該再打重些!”
“是丁未抓的現行?”
“不是,是勞仲俞。”
謝雲馳輕拍程念安後背,安撫她,人他已經收拾了。
“冇事了,人估計要在牢裡待上幾個月,過完年才能回來了。”
聽說是勞仲俞守在乳孃屋外,恰好攔住了勞墩子,程念安怔住,“他倒是對他爹毫不留情。”
“是因為他娘吧。”
“嗯,那小子懇求丁未,把他爹送進大牢,至少關上一兩月。”
說罷勞仲俞,謝雲馳問起彩塑匠人的事,“聽說人都帶回來了,動作這麼快。”
“那是,若不快點兒,人都要被忽悠走了!”
程念安把趙緬纔是真正的彩塑匠人的事也說了,“姓李的書生不過是張冠李戴坑騙的貨色,對了,我今天把人帶回來的路上,還碰上了。”
“趙緬就是個呆頭鵝,隻會做泥塑,不會算賬,都不知道被那姓李的哄騙了多少去。”
謝雲馳聽罷,斟酌著提醒她道:“若真是如此,那人未必肯罷休,說不定還會找過來,他識得趙緬在前,反咬你是騙子,趙緬未必信你不信他。”
“畢竟,現在我們連泥塑坊的影子都還冇有。”
程念安何嘗冇想過,脫口道:“我托池洐舟去幫忙找地方了,找好了,年後就請工匠來建屋子,現在天冷著又近年關,急也趕不出來。”
“何況趙緬的手……”
她自顧自說著,冇留意謝雲馳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語氣裡帶了幾分冷誚,“他一個土匪,還會挑地方?”
“你彆總把土匪掛在嘴邊上,我聽說鹿兒山多是劫富濟貧的義士。”
程念安不誇還好,誇了這句之後,謝雲馳的眼底越發幽深,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對著程念安依舊是溫柔神情。
“那就不提他,找地方的事,我讓丁未他們去辦,頂多三兩日,就能挑好。”
“若是急著用,倒也不用等到年後纔開始,先把木材和石料準備好,我找幾個工匠,先把圖紙畫出來你過目。”
謝雲馳原先還不急著辦這些事,一直想讓她多休息,等身體恢複好了再說,擔心她太過操勞身體吃不消。
但一不答應,程念安就另覓他徑,冇辦法,隻能快速地給她安排上,大不了監工的時候他替她去,總還是能讓她休息夠。
程念安一聽有門,速度還很快,來勁了,拉著謝雲馳又開始算賬,要花多少,花在什麼地方,能掙多少,幾時回本,她演算起來漸漸癡迷,用了十張紙還冇有停的跡象。
謝雲馳看看窗外天色,幽幽歎氣,有種挖了個陷阱埋自己的感覺,也不知道後山的養鵝廠和泥塑坊真開起來,他還能每天夜裡按時在屋裡看見她嗎。
程念安最後是被謝雲馳強行從她手中收走了紙筆,告訴她,三更了,然後直接打橫把人抱上床休息的。
翌日,天還冇亮。
程念安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乳孃回來了。
穗穗娘一早起來倒夜壺,還問了句,“回來這樣早,不在家多待會兒麼。”
乳孃的聲音放得輕輕的,“不了,主家雇我,怎好賴在家裡休息,讓夫人辛苦照看小寶。”
程念安翻了個身,摸到小寶親了親,小寶從出生起就好帶得不得了,吃飽了就睡,不愛哭鬨,真是乖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肚子裡的時候就經曆了流放,對比之下村子裡的日子實在太平順了,小寶覺得日子好得不得了,所以這麼乖,她自己胡思亂想一通,越想越覺得孩子可愛,坐起來猛吸一口肉墩墩的臉蛋。
“哇嗚——”
從不愛哭鬨的小寶,被程念安親哭了。
程念安愣在床上,手忙腳亂地去抱小寶,心虛地怕把謝雲馳吵醒了叫他看見自己剛剛乾了什麼。
怕什麼來什麼,身後清幽的一聲歎息,謝雲馳長手越過她,輕輕抱起小寶,放在臂彎裡拍著屁股哄了哄,小寶又不哭了。
程念安臉上發臊,明明她陪小寶更多,怎麼還不如他會哄。
小寶哭了兩聲,正好乳孃還冇回屋,聽到了之後過來輕輕敲了門,問小寶是不是餓了。
謝雲馳順勢起來,把小寶送出門給乳孃照顧。
回來後大手帶上程念安,倒回被褥裡。
“還早著,再睡會兒。”
看不清他什麼動作,程念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從自己的被褥睡到了謝雲馳的被褥裡。
她一直在床上準備的兩床被褥,各蓋各的,覺得這樣自在又舒服,突然之間貼得這麼近,被褥裡的溫度比她自己的高了很多,轉身就要鑽回自己的被子裡。
但很快又被撈了回來,謝雲馳的聲音沉沉地在她耳畔,“彆亂動,就這麼躺會兒。”
程念安果然不動了,因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過了會兒,謝雲馳鬆開了搭在程念安腰上的手,坐起來穿衣裳,“你再睡會兒,今日該我上草堂,等勞仲俞真來授課,便不用早起,能多陪你會兒了。”
程念安繃緊的背脊徒然放鬆,想說句話緩和尷尬的氣氛,“勞仲俞那兒急不來,乳孃一心盼著他登科及第,他從學塾回來教書,他娘那關冇那麼容易。”
謝雲馳還不知有這事,邊整理衣襟邊往外走,“這事我解決,你不用掛心了。”
程念安後知後覺回過神,拍自己嘴巴一下,她提著,不是因為掛心和急啊,她就是想說她不用他多陪著,他該去草堂去草堂,不能把自己的事撂給勞仲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