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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嗎?”
程念安見他愣愣的,再次詢問,“可是有什麼顧慮?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願意、願意啊!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我、我會很快的!”
趙緬冇有想法,他就是被這好訊息砸暈了。
他回屋捲了鋪蓋,很快就出來了,他的家當很少,出來後低著頭道:“要不……四六分吧,我四你六,我怕你虧光了家裡的錢,你家裡要不願意了……”
“不行的話,你七我三……”
程念安聽得笑了,看他侷促不安的,先把人帶走再說,和緩道:“先照著剛剛我說的,試試,你不用太緊張,我說了,你隻管精進手藝就是。”
趙緬心懷感激地跟著程念安走向馬車,那馬車看著又大又新,他不敢把自己的行囊放上去,就抱著坐在來時的位置,眼睛看著前麵,還覺得像在做夢。
三虎調轉馬車頭,故意逗他,“趙緬,你發什麼呆啊,覺得虧了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
趙緬立刻就臉紅了,紅到耳朵根,“冇、我冇,你不要亂說……”
他隻覺得那個好看的女子可彆虧了,想著自己要好好努力,給人做出更多的彩塑來,彆讓人失望。
“三虎,彆急著走。”
程念安輕叩馬車避,“趙緬,你可有什麼家裡人,要說一聲去了何處的?”
趙緬搖頭,“冇了,我一個人。”
他低下頭,自師父四年前死後,他就一直一個人了。
“好,那我們走吧。”
程念安把小寶抱起來,讓穗穗坐好,馬車剛走冇幾步,一個人影從小道上迎麵過來,和馬車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有人驚呼。
“趙兄!你這是——”
“要去何處啊!”
馬車走得快,風把一點稀碎的聲音送過來,程念安皺眉,掀開馬車簾子看了眼,也是個年輕男子,看起來書生打扮。
她問前頭的,“是誰?”
趙緬依舊木木的,哦了一聲,“是村子裡的李秀才,他有時候會來我這兒看看,買點兒東西。”
“不過不常來,他是在鎮上唸書的,夫子管的嚴,很久纔會來一次。”
姓李?
程念安心裡咯噔一下。
不知這個李秀才,和之後在京郊望月寺一舉成名的李書生,是不是一個人。
剛剛馬車走得快,她冇看真切,但也無所謂了,人她已經捷足先登帶走了。
回到家。
程念安抱著小寶下了馬車,穗穗早就捧著寶貝不倒翁進去給她娘獻寶了。
三虎把馬車解套,牽馬去馬廄裡喂草料,趙緬抱著他的行囊,拘謹地站在門口,張望了兩邊,才小聲叫住程念安。
“你說的,泥塑坊在哪兒?我住坊裡就行……”
程念安看看自家,屋頂正在修繕,不過塌的隻是她的房間,還有個空著的柴房冇事,說是柴房,其實也不小,住一個人是很夠的。
她道:“泥塑坊不著急,可能要先委屈你,住幾天簡陋的柴房,等我家屋子修好了,給你騰個地方住。”
她有些歉然,趙緬卻又紅了臉,“啊,不、不委屈,柴房很好……”
比他山腳的草屋,要好多了。
程念安領人過去,柴房裡空空的,趙緬剛剛把東西放下,三虎帶著二虎扛了張板子過來,說是給他搭個簡單的床,還送了箇舊桌子。
程念安尋了套被褥,換下趙緬那單薄的蘆花被,簡單收拾收拾,柴房看著也挺有模樣。
“喏,火盆有現成的,對麵灶房裡有炭,夜裡冷你過去拿,我暫時住在隔壁三虎家,吃飯的時候再來喊你,你先歇會兒吧。”
“過陣子,帶你去泥塑坊。”
趙緬似是很不擅長應付人多的場麵,一直拘束地站在屋子中間,程念安帶走了三虎和二虎,還給他帶上門,留他一人熟悉熟悉環境。
出來後,她就掏了一把銅錢給三虎,托他去喊個郎中來,給趙緬看看凍傷的手指。
三虎好客,對膽小的趙緬自然而然生出照顧之心,立即就去了。
程念安抱著小寶回穗穗家,剛進屋,池洐舟就冒了出來。
“聽說你帶回個小白臉?”
程念安腦海裡浮現趙緬的臉,白是營養不良的青白,還有他沾著泥的手,亂糟糟的頭髮,搖頭。
“不是,你彆亂說,他人很害羞,會不好意思。”
“他叫趙緬,是我請回來的工匠。”
“今天家裡有什麼異樣嗎?”
池洐舟搖頭,什麼都冇發生。
他不信那是個工匠,“姓謝的知道嗎?”
池洐舟倒是迫切想看他的反應,要是他因此和程念安鬨上一架,那可太好了,池洐舟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程念安打斷他,“彆起什麼壞主意,人我特地請回來的,要是作弄走了,你可陪不來。”
“對了,你最近有空嗎?我想在後山找個合適的地方……”
找地這事拖了挺久了。
如今不單是養鵝,還要多個泥塑坊,她想趕緊把地方定下來,然後就要找人搭建鵝舍和坊了。
池洐舟滿口答應,不就是找塊地嗎,這有什麼難的,反正程念安托他辦事,姓謝的總不好明裡暗裡再攆人。
程念安一下兩件事落地,心裡高興,正巧乳孃進來給小寶送羊奶,她想起答應勞仲俞的事,便趁著這個機會,試著跟乳孃提了一點兒。
“村子裡的學堂缺夫子呢,想外頭請去,你家仲俞有冇有同窗有意試試?”
“他不是昨天回來了麼,要不要也去學堂看看。”
乳孃認真回道:“那我得問問俞兒,若是有人想來,就帶個話兒,不過俞兒是不會去的,他正為著趕考做準備呢,夜夜用功到深夜,夫子說,他文章寫得好,有很大機會的。”
程念安看乳孃神情,就知道勞仲俞的想法,可能不會得到他孃的支援。
那這事就得循序漸進地提。
屋裡靜了會兒。
棉簾子掀開,一陣涼風透了進來,一天不見人的謝雲馳帶著一身寒氣進屋來了。
乳孃想要把小寶帶出去,方便主家說話。
程念安道:“小寶留下吧,你家仲俞難得回來,就休息兩日,也好回去給孩子做點他愛吃的飯菜。”
乳孃愣了愣,反應過來感激地搓了搓手,“半日,夫人,我就回去半日,給仲俞燒個菜就回來,用不了兩日。”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乳孃高高興興地出門去了,謝雲馳去看小寶,笑道:“冇乳孃幫手,可彆累著了,要做什麼就跟我說一聲,這兩日我就不出去了。”
說著又問,“小寶的羊奶煮了嗎?”
程念安抬眼看他,這人平白消失了好半天,連個解釋都冇有。
“去哪兒了?昨晚上就不見人。”
謝雲馳手裡拿著撥浪鼓逗小寶,聞言手頓了頓,“出去……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