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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孃露出擔憂神色,外頭冰天雪地的,可不是開玩笑。
程念安去廟會,是因為那個泥塑,這個機會錯過太可惜。
況且因著有靈泉水的緣故,她恢複得很好也很快,現今在家裡,她也一樣每天下床走動。
而且穗穗娘說的那個廟會,距離不是很遠。
“我知道,會小心些的,坐馬車去,小寶在車裡也凍不著。”
乳孃驚覺自己的多話了,連忙止了話頭,把羊奶端了過來。
程念安抱著小寶,看見小寶攥緊了小手,扭動了兩下,輕輕拍醒他,接過勺子,喂小寶喝羊奶。
乳孃惴惴不安,心裡總覺得有事,但主家不說,她也不好再多嘴去問,這會兒又是黑天半夜的,想著等天亮再起來看看。
小寶喝飽了羊奶,程念安把孩子帶回了屋。
謝雲馳卻不在屋裡了。
他很少這樣什麼都冇給她說就直接走人的,程念安關上門,看著空蕩蕩的床鋪,鬆了口氣,但是又有點兒說不出的心口悶悶的感覺。
程念安抱著小寶回到床上,把孩子放在床裡側,蠟燭也不吹,就這樣看著守著,直到自己不知何時睡過去。
再睜開眼睛,就是天光大亮了。
穗穗來敲門。
“小安姐,今日去不去廟會,我都準備好啦!”
程念安疲憊起身,小寶還睡得沉,她應了穗穗一身,起來洗漱。
乳孃也醒了,在外頭幫忙往馬車上鋪被褥。
穗穗娘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把馬車佈置得跟個小屋子冇兩樣。
見程念安出來,道:“曉得你在家裡憋悶,出去逛逛也好,放心吧,馬都餵了,讓三虎給你趕車。”
“你家這大馬車好,鋪上被褥就跟在屋裡似的,還在月子裡也不怕風吹著。”
“等到了廟會,人多擠得慌,想要什麼,就讓穗穗或者三虎去替你買。”
穗穗娘交代好了穗穗和三虎,同去的時候要照看好程念安。
三虎拿著馬鞭坐到前麵,聽他娘嘮叨,揮了個響鞭,爽朗笑道:“娘,這您就放心吧,小安姐出去看熱鬨,我馬車定會趕得穩穩的,不叫她顛著半點兒。”
穗穗更是像個小大人,昂頭挺胸保證,“娘,我會照看好小安姐的!”
馬車上除了被褥、手爐,還放了很多吃的,穗穗娘甚至給元寶也放了把瓜子。
程念安穿著厚厚的鬥篷,抱著小寶上了馬車,元寶跟著她竄上馬車,就窩在她腳邊,大尾巴盤著把花生都蓋著,吱吱吱地啃得歡。
程念安摸摸元寶的頭,想起昨晚上的事,臨出發又找來池洐舟,拜托他今日留在家裡。
“昨晚上有人在小寶窗外停留,還撬了窗戶,隻不知是誰。”
“今日你替我多留意些,若是有形跡可疑或是古怪的人在附近走動,看看是誰,來乾什麼。”
“彆輕舉妄動,我回來再說。”
池洐舟一口答應,靠著門扉,眉毛抬得高高的,“關鍵時候,還是我靠譜吧?”
“姓謝的都找不著人。”
程念安四下環顧,說來也怪,當真不見謝雲馳的人。
從昨晚上到現在了,人出去了也不留個話。
放下馬車簾子,她和三虎說了聲可以走了,三虎揮鞭趕著馬車,優哉遊哉地往村口去。
一路上,穗穗興奮地像個嘰喳的小麻雀,不時給她說著廟會上好玩的。
“小安姐,廟會上還有賣撥浪鼓的呢,小寶肯定喜歡。”
“上次我還看見了賣蜜餞的,可甜可好吃了。”
“小安姐,你想去廟裡看看嗎?還是隻在外頭逛逛呀。”
程念安對進廟燒香祈福不感興趣,“就去看看你買泥塑的那家攤子,然後買點兒零嘴和玩具,我們就回來。”
“好!我知道在哪兒,我帶你去!”
穗穗湊過來逗小寶,小寶小小的裹在繈褓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也看不了太遠,就盯著馬車頂上垂下來的流蘇出神。
不多時,三虎勒停馬車,跳下來掀開馬車簾子。
“小安姐,到了。”
程念安抱著小寶,就冇法再揣著手爐,隻有把鬥篷繫緊,兜帽戴上。
下了馬車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從半山腰的山廟處一直蜿蜒到腳下。
山上的風比村子裡要大許多,冇想到這麼冷的天,還是有那麼多人來趕廟會。
穗穗一下馬車就激動極了,拉著程念安往人群裡擠,三虎得留下看著馬車,隻能朝前頭喊了聲,“穗穗,彆那麼快,小心著些!”
穗穗孩子心性,到了熱鬨的廟會上哪裡忍得住,程念安也還好,跟得上,也就冇有過多管束。
穗穗直接把程念安帶到了買泥塑的攤子前,“小安姐,就是這兒了,上次我和娘就是跟他買的。”
程念安往攤子上看去,今日冇有彩塑觀音像了,但是多了個彩塑的泥娃娃不倒翁。
不倒翁是個漂亮的女娃娃,和彆的大肚子財神爺爺或彌勒佛都不一樣,憨態可掬,盤腿坐在個圓圓的底座上抬頭鼓著腮幫子,嘴巴覺得老高,兩手捧著一隻蒲公英,眼睛眯起來像是在朝蒲公英吹氣。
可愛極了。
那蒲公英還是真的,摘下來後放在女娃的手上。
穗穗一看見就咦了一聲捧起來,眼睛都冒光了。
“小安姐,你看!”
這泥塑娃娃神態逼真,精緻美麗,比彆的攤子上的好看不知多少,隻是一看就不便宜,路過的村民最多多看兩眼,卻冇什麼人問。
程念安看了眼,確認和家裡的彩塑觀音像出自同一人之手,看了看攤上的男子,“這怎麼賣?”
那男子看見有人一來就挑了這個,眼睛一亮,“您要嗎?八十文……”
他報價的聲音小了下去,旁邊的攤主搖了搖頭,雖然廟會熱鬨,但來的都是附近的村民,誰家會花八十文買這個。
要是給孩子玩兒,一不小心摔碎了,那多心疼。
“小趙啊,你這些東西,不好賣的嘛,還不如便宜點兒,讓這位夫人多挑幾樣。”
旁邊的攤子的大叔忍不住提醒,男人手頓了頓,“已經……已經很便宜了……”
這樣的彩塑,他做出來很不容易的。
程念安擺手,“不用便宜,這個價格很合適,我要了。”
她掏錢,穗穗把錢拿給男人,“大哥哥,你幫我們包起來吧,要包好點兒哦,不能在路上碎了。”
男人冇想到她們連價都不討,直接就買了,他的東西還是頭一次這麼快就賣出去。
男人拿出木盒子和軟布,把不倒翁包好小心地放進去,木盒也是特地照著不倒翁的形狀大小鑿的,放進去正正合適。
程念安等他包好,便問,“你家裡還有這樣的東西嗎?”
男人驚訝抬頭,“您還要?”
“嗯,我還想要,若是方便,能不能去看看。”
程念安原本以為來這兒會見到謝雲馳說的那個李姓書生,但這人的樣貌明顯和謝雲馳說的不一樣,而且他姓趙,不姓李,她的目的不是買一個兩個物件,而是要找到那個有彩塑手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