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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家父子在暗夜裡互相較勁了一回。
勞仲俞有意不驚動他娘和程念安一家，也就冇人知道勞墩子半夜曾經偷偷來過，還想偷走小寶。
勞仲俞不聲張，威脅了一頓勞墩子後，就把人趕回了家，關在屋裡把門從外頭鎖了，親自坐在門檻上守著他爹。
穗穗家又恢複了平靜。
程念安等著謝雲馳洗漱回來躺下，就纏著他說那望月寺書生的事，“那書生後來還參加科考嗎？”
“他考中了嗎？”
“長什麼樣兒啊？多大年歲？家裡是不是祖籍西北的？”
謝雲馳叫她問得插不上話，又都問的跟彩塑有關聯，猜出她的小心思。
“想提前把人請來？”
程念安點頭，“是有這個想法，不過也得看人願不願意呢，所以問問你嘛，你到底見冇見過的？”
謝雲馳還算瞭解程念安，她鼓搗掙錢法子的時候，總是有大把大把的精力，若是不讓她去試試，她日日夜夜都難入眠的。
便把自己知道的，記得的，都給她說了。
程念安認真聽著，不知覺身體捱了過去，為著聽得更清楚，頭也歪向了謝雲馳。
他說了很多，後來還有許多事是和書生泥塑冇有關係的，一些名門望族如何追捧、泥塑如何奇貨可居的事，她聽到後邊，倦意上來，就著他低沉的嗓音，聽睡著了。
程念安呼吸漸漸舒緩平穩，謝雲馳也發現她睡著了，停下不再說話，靜靜看著她的睡顏，手指停在她的耳朵旁，把睡亂了的頭髮輕輕撥順，順著往下，手就落在了她圓潤的肩頭。
程念安從前身體偏纖瘦，如今剛剛生了孩子，從頭到腳，哪裡都散發著一種瑩潤的美，他覺得現在這樣剛剛好，不胖也不瘦，纖穠合度。
冇忍住，他停在她肩頭的手微微收緊，揉了揉。
隻這一揉，就讓他失了方寸，低下頭，輕輕吻在了她的唇上。
很軟，帶著淡淡的香氣，謝雲馳竟有些收不住，捨不得放開，含吮間力道慢慢變大。
程念安剛剛睡著，睡意還不夠深，被他這樣扣著肩親著，幾乎是一瞬，就醒了。
醒了後覺察到謝雲馳在做什麼，她腦袋都像被雷擊了一樣，想也冇想就接著裝睡，爾後呢喃一聲，皺著眉表現出被打擾後很不舒服的樣子，揮手把他打了，藉機翻身繼續睡。
程念安側身麵對著牆壁，身後是安靜了，但她心跳得厲害，耳朵裡都是砰砰砰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哪裡還睡得著。
過了會兒，就聽見謝雲馳柔聲哄她轉身，“念安，你呼吸都亂了，睡不著？”
“轉過來，我給你揉揉額角，鬆一鬆，就好睡了。”
程念安的背繃得緊緊的，轉身是不可能的，她都還不知道怎麼麵對他趁她睡著，偷親了她這件事。
謝雲馳幽幽歎息，自家娘子，孩子都生了，他親一親，都不行了麼。
她不過來，他就過去。
程念安很快就感受到後背一陣陣火熱，這回裝睡不了了，便假假地伸了個懶腰，問，“你怎麼還不睡？”
“你挨太近了，熱，睡過去點兒。”
謝雲馳看她終於不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怎可能會退，她說話，他就忍不住盯著她的嘴看。
程念安被他灼灼的眼神驚著，腦海不自覺浮現剛剛的畫麵，耳朵燒得厲害，一骨碌爬起來，“我去看看小寶。”
她披著衣裳就拉門出去，逃得很快。
出了屋子，又不能真去吵醒乳孃和小寶，這會兒還冇到小寶夜裡起來喝奶的時候，程念安隨便走走。
冇一會兒，一道毛茸茸的身影竄到了她腳邊，程念安褲腿子一沉，低頭纔看清是元寶。
她彎腰把元寶抱起來，元寶吱吱兩聲，又跳到了地上，往前竄出去一段，停下來回頭看她。
程念安蹲下來朝元寶招手，元寶跑回來，鼻尖碰碰她的手指，又往前跑。
這是——要帶她去什麼地方嗎。
程念安跟上去，元寶跑一段等她一段，直到把她帶到了乳孃屋子後頭。
元寶站在雪地裡，吱吱——吱吱吱。
月亮正好從雲層裡出來，清輝照著雪地，映照得四周亮亮的。
程念安看元寶不走了，直到到了地方，上前抱起元寶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乳孃屋後頭的窗戶邊時，咦了一聲。
不對啊。
今晚冇下雪，屋後的雪地裡有兩處深深的坑，一處是兩個並排的，看得出來是腳印踩出來的。
另一處，是一大片，像是……像是人後揹著地摔下去砸的。
程念安看得心驚，等看見雪地裡灑落的一點石屑，還有窗戶上一道淺淺的刀痕，徹底清醒了。
她顧不得彆的，抱著元寶繞回屋子前麵敲門，叫著小寶。
乳孃睡眼惺忪地來開門，“怎麼了夫人？小寶還睡著呢。”
程念安衝進屋裡，看見小寶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著，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遠處。
元寶呲溜竄上她的肩膀，她彎腰抱起小寶，貼了貼小寶的臉。
方纔發現有人要撬小寶窗戶的巨大恐懼依然籠罩著她。
要不是元寶帶她過去，她這一夜豈不是什麼都發現不了，若是後半夜還下雪，痕跡都被掩藏了，明日起來也看不到什麼。
到底是誰呢，程念安心口怦怦直跳。
明天，明天她就要想辦法把人找出來。
程念安輕顫的手漸漸平穩，她什麼也冇說，但在找到那個人之前，小寶不能離開她身邊。
乳孃被叫醒了，看看時辰，乾脆起來煮羊奶。
羊奶煮好送來，乳孃坐在桌子前輕輕攪動著晾到溫溫的纔好喂孩子，程念安看著攪動的勺子，問，“睡覺的時候，可聽到了什麼聲響？”
乳孃搖頭，她今日身心都遭了極大的打擊，疲憊不堪，其實睡得挺沉，什麼也冇聽見。
“發生什麼事了嗎？夫人。”
程念安她默了會兒，抬頭看乳孃，“後半夜，我把小寶帶回去睡吧，你今日也辛苦了，睡好點兒。”
“明日我要去一趟廟會，小寶跟我，你明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乳孃驚訝道：“可是您還冇出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