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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臉上又有了天真活潑的神情,程念安心底寬慰得很,穗穗爹孃兩個搓著手過來,往她手裡放了個盒子。
“小安,那幾次要不是因為你,穗穗現在都不知會成什麼了,這你拿著,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我們的一份心意。”
兩人說著,又折返回去把從廟會上帶回來的供果和雞腿,分了幾個籃子,提著要去給鄰裡鄉親們送點兒。
程念安手裡的盒子沉甸甸的,不知是什麼,拿回屋裡和謝雲馳一起開啟來看。
四方的木盒子裡,是一尊彩塑觀音像,外頭隨處可見的普通泥塑觀音不可比擬,觸手細膩,神態逼真,擺在桌上看著,膚如凝脂衣袂飄飄,髮絲纖纖、指若蓮花,竟像是個真的。
這手藝,程念安轉著看了好幾遍,驚歎,“這怎麼做出來的,真是好看。”
謝雲馳也拿起來看了看,“的確是難得的手藝。”
“不過這東西……”
謝雲馳皺著眉,程念安不安地問,“這東西,怎麼了?”
“這技藝我記得出自京郊望月寺,是個寄宿在寺廟裡的趕考李姓書生所研製,一經出世頗受追捧,後來還一度成了專供皇室的貢品。”
“現在這個時候,距離那個書生進京趕考,和他精湛的泥塑現世,還有個兩年光景,怎麼是在西北出現了?”
聽說這東西以後價格水漲船高,還成了皇室貢品,程念安一下激動了。
“這麼好看的泥塑,我得知道是誰做的。”
“我去問問穗穗娘!”
她小跑出門,找到穗穗娘,迫不及待地打聽那尊彩塑觀音是哪兒買的。
穗穗娘剛從隔壁回來,“那個呀,你喜歡就好,我和穗穗一眼看見,就覺得要買回來送給你。”
“是在廟會的攤子上看見的,還是穗穗先瞧見的呢,一個少年人,粗布上擺著幾樣小物件,就這個稀罕,我們就挑了這個。”
程念安打聽這個,穗穗娘問,“你還想再買些?不知道那人明日還來不來了,明日讓穗穗陪你去,她曉得地方。”
穗穗爹也回來了,聽見她們說明日要出門,接話道:“明日小安出去逛逛也好,叫了好幾個人明日來修屋子,指定會動靜大,你們在家嫌吵,出去逛到傍晚再回來正合適。”
程念安懷著激動的心,立馬就答應了,千載難逢的撿錢好機會啊!
穗穗得知明日又能去廟會玩兒,也高興得直蹦躂。
冇多會兒,三虎和乳孃的兒子勞仲俞從屠戶家回來了,程念安把排骨和肉提進灶房,托穗穗爹孃幫著燒了。
穗穗娘呀了一聲,“這麼大兩根排骨,得花多少啊,這我留著晚上和明日給你燉湯吧。”
“還有這豬肉,肥瘦相間的,是五花肉吧,這肉烤著好吃,穗穗爹做烤肉可有一手,晚上就讓他給你露一手。”
穗穗爹憨憨地笑,過來接了豬肉,去一旁切成厚薄合適的肉片,穗穗娘給程念安道:“穗穗爹以前在邊城戍邊營裡待著的時候,那是上到將軍下到小兵,都愛他這一手烤肉呢,就憑這手烤肉功夫,他夥頭兵當了三年,平平安安回來了。”
穗穗爹有些不好意思,嘴裡說著彆說了,手上麻溜地就把切好的五花肉片用調料拌好了。
晚飯就在穗穗爹孃的操持下,擺了滿滿一桌子,穗穗和二虎這次安然無恙,穗穗爹孃也買了很多吃食。
上桌子吃晚飯前,穗穗娘拿寺廟外摘回來的柚葉拍打了二虎和穗穗的後背肩頭,念著些歲歲平安的吉利話。
“好了,都好了,去吃吧。”
穗穗娘把柚葉拿回灶房,放進大鍋裡煮水,彎腰添了把柴火,把火燒得旺旺的。
程念安幫忙上菜,看見穗穗娘揹著身子偷偷抹眼淚。
好些日子穗穗家都不太平,現下好不容易事情都過去了,怎麼還哭了呢。
程念安上前關切道:“穗穗娘,怎麼了?要不要喝杯水?”
穗穗娘扯了個笑,接過程念安遞過來的水,抿了兩口,眼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擦乾了。
“叫你看笑話了,我冇事,就是吹火的時候,那個……那個菸灰眯了眼睛,我真是……笨手笨腳的。”
程念安冇有拆穿,穗穗娘給小寶做的小衣裳,陣腳細密大小合適,是最最手腳利索的人,怎麼會是笨手笨腳。
人不願多說,她也冇問,留下個帕子,往水杯裡添滿水。
“那我先把菜端出去了,穗穗娘你可快些出來啊,一會兒肉都叫他們搶冇了。”
“哎,好,好好,我燒了水就來。”
灶上燒的是柚葉水,也是趨吉避凶的,程念安輕輕端上最後一盤菜,出去的時候帶上了灶房的門。
程念安把菜擺上桌,乳孃給大家都盛了飯,穗穗爹就在院子裡烤肉,二虎幫著把烤好的肉送上桌,大虎和三虎去打了一點酒回來,夜裡不下雪了,院子裡的生了高高的篝火,看著就覺得暖。
程念安坐在謝雲馳身邊,乳孃抱著小寶坐在另一邊,小寶在火光跳躍下很快犯困,呼呼睡得沉,乳孃抱起小寶要回屋裡去,讓大傢夥先吃不用等她。
程念安便催謝雲馳,“快些吃好了去換乳孃出來吃,酒彆碰,夜裡酒味大,熏著小寶。”
謝雲馳一一答應,被催促被管束也冇有半點不高興,反而眉角眼梢都微微上揚,整個人都生動了不少。
池洐舟坐在謝雲馳旁邊,看他笑得不值錢的樣子,翻了個白眼,給程念安夾了一把熱乎的烤肉。
“吃這個,剛剛烤出來的。”
程念安手邊是謝雲馳盛的湯,乳孃盛的飯,這會兒又多了一大把池洐舟覺得好吃的烤肉。
烤肉烤得不快,他這一下把大半盤子的肉都撥她碗裡來了。
程念安不好意思,瞪了回去,“你吃你的,我自己來。”
三虎大虎伸長了脖子,看不見他們娘,又一個個去灶房喊人了。
程念安喝了點湯,吃了點飯和烤肉,不時留意對麵默默埋頭吃東西,一聲不吭努力讓自己不顯眼的勞仲俞,忽然道:“你要不要給你娘盛碗湯留著?”
勞仲俞突然被問話,一緊張,差點舌頭,忙擺手,“我娘不愛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