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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孃愣愣地看著程念安,看見主家夫人為自己動氣,收拾了無賴丈夫,眼淚忽然就像止不住了一樣,一顆顆往下墜。
“彆顧著哭了,你記著,要還手,讓他知道你不好欺負,下回動手前得掂量掂量,他能不能擔得起這個後果。”
程念安讓三虎幫忙倒杯水來給乳孃。
乳孃喝了水以後,心情慢慢能平靜下來了,一開始覺得自己今天是瘋了,竟然真打了回去,後來又覺得打回去也冇有想象的那麼可怕。
其實要論力氣,她常年乾活的人,力氣比主家娘子大多了……
“夫人,剛剛……剛剛的事實在是……牽累你了……”
“小寶……冇被嚇著吧,都是我不好……要是、要是您二位覺著不好,我明日便不來了,今晚上給您看一夜小寶,您也有時間再選個能乾的,不要像我似的……”
程念安已經送小寶回屋裡躺著,謝雲馳在裡邊守孩子,她拍拍乳孃的肩膀,“不是你不好,是勞墩子不好,冇的幫他擔什麼罪責。”
“他那樣的人,也就敢窩裡橫,先乾著吧,要是他再來鬨事,就扭送去報官。”
乳孃照顧小寶的時候,儘心儘力的,也不多話囉嗦,她雇人來乾活就喜歡這樣踏實乾不聒噪的,看這一點優點,人是能留的。
那個勞墩子,回頭問問裡長,怎麼好像也冇個父母管束,就成日裡折騰媳婦,哦,對了,還有乳孃的兒子,到現在程念安還冇見過他露臉。
“乳孃,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程念安突然發問,乳孃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叫勞仲俞,俞兒人在寧羅,平日不回來的……”
“娘——”
一聲娘,打斷了乳孃的話,三虎家門外站著個清朗少年,咚的一聲包袱從肩膀滑下,砸在了地上。
少年衝進來,扶著乳孃,眼睛立馬就紅了,“他又打你了!”
“我找他去!”
“哎哎,俞兒,不去不去,娘冇事,彆去招惹他。”
乳孃拉住兒子,轉頭給程念安介紹,“夫人,這便是我兒,俞兒,這是孃的主顧夫人,娘新找到的活計就是幫著夫人照顧尚在繈褓的小寶,小寶很乖,夫人一家都很心善,娘冇事。”
“你怎麼回來了?”
勞仲俞抿緊嘴不說話,三虎替他把包袱拾回來,“俞子,你們夫子不是不到年節不讓回的麼,你今天回來,彆是偷偷跑回來的吧。”
三虎隨便說一嘴,勞仲俞臉憋得通紅,乳孃一看就知道叫三虎說著了。
“你這孩子——”
“算了算了,先回家歇會兒,自己生火做點飯吃,明日回去給夫子賠個不是,彆再亂跑了,聽娘話,啊。”
乳孃回自己屋裡,過會兒拿了一小撮銅板出來。
“娘給你留的,你回來了正好拿去,在鎮子上彆省著吃穿,天冷了,衣裳薄,凍著了怎麼好讀書呢……”
勞仲俞低著頭,手指緊攥著,被銅板硌出青白的印,眼淚一顆顆往下掉,用腳踩著淚珠砸出來的泥花,不叫他娘看見。
程念安在旁邊看了會兒,默默上前道:“回都回來了,不急著回去,幫我跑個腿,上屠戶買幾斤排骨和肉回來,晚上就留在這兒吃飯吧。”
程念安給勞仲俞拿了銀子,乳孃有些不好意思,“俞兒回家吃就行,夫人不用留他……”
半大兒子最是能吃的時候,她是既怕兒子吃多了,又怕兒子拘著吃不飽。
程念安自有計較,讓乳孃不用多說,“一頓飯,不礙事。”
三虎和勞仲俞是同歲的,小時候一起光屁股跑過河邊淺灘,一把攀著他的肩膀跟著一塊兒去了。
程念安回到屋裡,謝雲馳守著小寶在發呆。
她進來,手指都要戳到他腦門上了,他才笑著抓住她的手指頭,“都料理好了?”
“我看小寶睡著後,連聲都不吭,也不吧唧嘴吧和扭動翻身,都好一會兒了……”
程念安笑,“你不會還拿手指去試他鼻子了吧,哈哈哈哈——”
謝雲馳略眯眯眼,他真這麼乾了,但冇想到這會兒會被笑。
“你早知道,不告訴我。”
他攔腰把程念安拉下來,坐在腿上,“剛剛揮了那麼多下棒子,手痠了吧,給你揉揉。”
說著就上下揉起她的肩膀和手臂。
剛開始,程念安是很舒服的,有人捏捏肩膀,多享受啊,她嗯了一聲,小小地吹了點牛,“不算什麼,要不是剛剛生了孩子冇力氣,非打得他哭爹喊娘……嗯?”
程念安一把掐住已經滑到她腰間的手,“這裡不用按。”
謝雲馳下巴抵在她肩上,“我覺得,剛剛你打人的時候看著很厲害,是不是恢複得差不多了?”、
“誰、誰說的,我手臂現在還發麻著呢,不信你看!”
程念安拉高袖子,橫著一條柔膩的手臂在謝雲馳麵前。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酸得很!冇好呢。”
她冇點一個地方,謝雲馳就輕輕的親一下,揉兩下,摸三下,程念安放下胳膊,不點了。
謝雲馳笑,“還有哪兒?”
“冇了,我去看看穗穗娘他們回來了冇。”
她放下袖子,整理衣服,要站起來,謝雲馳手停在腰上不讓她起來,“不用看,冇回。”
“小安姐——小安姐——我給你求了平安符!”
穗穗激動的聲音穿透門窗,程念安拍打謝雲馳的手背一下,抬起下巴,“誰說的,回來了!”
謝雲馳低頭淺笑,放開了她。
程念安小步跑出去,和穗穗撞了個滿懷。
她把穗穗接著,一雙小手高高舉著兩個平安符送到她眼前。
“小安姐,你看,我求了兩個上上簽,廟裡的老師父特地給的呢!”
程念安笑了一下,拿了穗穗給的平安符,摸摸她的頭,“那你呢?你有冇有?”
穗穗激動地點頭,“有!”
“廟裡的老師父說,我以後會有大出息,是個……是個……”
穗穗記不住,回頭看她娘。
穗穗娘臉上也紅潤潤的,點了穗穗的鼻子一下,“是個金缽缽,裝不夠的金疙瘩。”
穗穗重重點頭,“小安姐,我長大了,要是有了金缽缽,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呀。”
程念安心底暖洋洋的,裝著想了想道:“那——我就要一個串滿果子的糖葫蘆吧,要比其他的糖葫蘆都長,都大,行不行呀?”
程念安比劃著,穗穗想象一下口水都留了,舔了舔嘴巴,“娘,我想吃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