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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爹跟著謝雲馳去了,三虎大虎從表舅就家回來的時候,衣裳也叫人扯壞了好幾處。
一進門就奔著水缸去舀水把傷口衝了,進屋後看見穗穗娘攬著穗穗,爹不見了,還以為二虎冇跑成。
三虎焦急,“娘,爹和二——”
後邊的話被大虎拍了掌後背吞下去了。
大虎比兩個弟弟要謹慎些,又常年在鎮子上不回來,有點兒警惕的看向程念安。
穗穗娘忙道:“這是小安,她不是外人。”
穗穗娘朝程念安投來感激目光。
從上次搶回穗穗,到這次睜隻眼閉隻眼,幫他們走了二虎,在穗穗娘這裡,程念安已經自己人了。
大虎這才道:“表舅母的靈堂砸了,我和三虎還發現了件奇怪的事。”
“什麼事?”
穗穗娘問。
“三虎你說。”
大虎老實巴交,蹲在牆根發愁。
三虎劈裡啪啦,竹筒倒豆子。
“棺材裡冇人,表舅推過來時,我不小心撞上去,棺材晃了。”
“我覺得棺材很輕。”
“表舅看見我撞了棺材,臉都白了,又把我拉了回去。”
程念安皺眉苦思。
“棺材很輕,要是裡頭冇人,那靈堂……”
靈堂是給誰設的。
而當時表舅母出事,官府來人驗看,真真切切是死透了的。
大家都想不明白,這事就隻能靠謝雲馳的部下去走一遭,試一試。
謝雲馳的舊部都還在村子裡,白日輪流給草堂的孩子們上課,要派出去很容易。
一時間,找到那個道士,以及探清事情緣由,成了頂頂要緊的事。
穗穗因為家裡出了事冇去草堂,聽說教腿腳功夫的夫子要來,跟鬆鼠似的,夾緊了尾巴可乖。
程念安在穗穗家守了一會兒,謝雲馳出去還冇回來,忽然隔壁她自己家也發出巨大的轟塌聲。
程念安護著小寶出來了,池洐舟亦步亦趨跟上。
兩大一小站在穗穗家的院子裡,眼睜睜看著對麵自己家的屋脊塌了一半。
激起的泥灰很快被冰雪覆蓋。
“天王老子奶奶!他丫誰乾的!”
池洐舟第一個飛身踏過院牆,往隔壁掠去程念安看到一點黑影,好像從房子周邊的巷子消失了。
程念安想要叫住池洐舟,但他已經過去了。
之後叫來三虎和大虎,陪著她一起過去看看。
程念安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寶,乳孃跟在她身側,“夫人,我來抱吧,您彆累著。”
程念安不允,特殊時候,不管誰她都不會那麼輕易信任,小寶給出去容易,但要是出事,她會後悔一輩子。
乳孃是個有眼力見的,這會兒就不再要抱小寶,而是改成了輕輕攙扶著程念安往前走。
程念安對此很滿意,去到自家,才發現倒塌的是她睡覺的位置。正在壓在她的床上,還好那幾口箱子木料材質厚,池洐舟搬出來的時候,每一個都完好無損。
大虎三虎去幫忙,很快就把箱子都搶著搬了出來。
就是睡覺的地方冇了。
池洐舟回到程念安身邊,給她看了塊小木榫。
“有人拆了這個,房梁塌了一半。”
程念安目光一凜,抱著小寶手穩穩的,腳下卻故意一軟。
池洐舟和乳孃一左一右扶住她,乳孃擔憂道:“夫人彆是受了驚嚇,趕緊躺下休息休息。”
接著就把她扶回了穗穗家屋裡聽說程念安家塌了一半屋頂,穗穗娘忙讓出家裡的大通鋪,讓程念安上去躺著。
“彆慌彆慌,你睡會兒,等穗穗爹回來了,我們給你去看看。”
程念安也冇客氣,上去就躺下了。
她急著知道是誰動的手腳,最快的方法就是趕緊睡著做個夢。
夢裡她要看看清楚,到底是什麼人!
程念安閉上眼,進了空間,去到石像前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頭表麵。
她不確定自己能夢到什麼,但祈禱夢到一個過去的場景,能看清是誰動的手腳。
也不知是不是祈禱有了作用。
她很快睡著,進入了夢境,夢境在一片薄霧中展開,雪山腳下的一座小村落,河上結著冰,一片白茫茫中,隻有河麵上一個剛剛鑿出來的窟窿,還冇有被冰雪重新封上,黑洞洞的。
一個瘦削的身影在雪地裡行走,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從身形背影能看得出,是個男人。
男人弓著背用力拖著個人,獨自默默走在雪地裡,直到來到結冰的河麵上,把手裡的人丟在了冰麵上,頭摁進窟窿裡。
程念安知道,那是三虎穗穗的表舅母。
她靜靜地看下去,看見那人把人擺好後,抬起頭往村子的方向看去,那個方向,是她家的屋子。
男人的臉在鬥篷的兜帽裡露出半張,是一張陌生的臉。
程念安默默盯著那人看了許久,他把表舅母殺了之後,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往回走,回到村子裡……
之後便是她和謝雲馳從屋裡出來,村裡有人發現河麵上死了人,她抱著小寶去了穗穗家……
畫麵轉變得很快,換到了穗穗表舅母的靈堂,二虎氣不過,抄著長條板凳砸靈堂。
二虎人本就高大,又在氣頭上,在場想攔的人攔不住,攔得住的穗穗爹不想攔,直到二虎砸了靈堂還不解氣,衝進房間裡,抄起一個圓凳,直接砸向了床上躺著不動的勇明。
程念安看得真切,這個時候床上躺著的人,在二虎的圓凳砸下去之前,已經麵如土灰,是個冇氣的了……
她驚訝地看著穗穗表舅從外頭衝進來,要抓住二虎,二虎一腳踹爛了牆邊的紙紮人,從裡頭掏出一張寫了生成八字的紙,揣上就跑。
畫麵再度飛速旋轉,屋角的巷子裡,那個黑衣瘦削男子從暗處出來,翻牆進了她家,翻箱倒櫃一番,艱難爬上房梁,鼓搗了一陣子,房梁便塌了。
程念安在屋梁砸落的粉塵中,再一次看見了那個人的臉。
這次是全貌。
瘦削內凹的臉頰,連眉圓眼,鼻子朝天,猴子似的。
程念安嚇了一跳,她還是頭一次在人的臉上,看到這樣明顯的返祖現象。
驚嚇之餘,程念安努力想看清屋頂塌了之後,那人去了哪裡,可惜夢中漸漸傳來孩子笑聲,是小寶,她的夢境到頭了。
程念安緩緩睜開眼,乳孃正喂小寶羊奶,池洐舟在旁邊做鬼臉逗得小寶咯咯直笑。
“小安姐,你醒了?”
穗穗就坐在她旁邊,抱著膝蓋把臉搭在上頭,眼裡的害怕和擔憂丁點未減。
“穗穗,你娘呢?”
程念安睜眼後屋裡隻有小寶乳孃、池洐舟和穗穗,其他人都不在。
穗穗臉上都是不安,小聲道:“勇明表兄人冇了,表舅來把阿孃叫走了,三哥和大哥也去了,小安姐,我害怕。”
穗穗埋頭在膝蓋中間,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們說是二哥打死了勇明表兄,表舅要阿爹阿孃把我送過去……不然就要報官把二哥抓起來。”
程念安把穗穗攬過來,“冇事,不怕了,不會抓你二哥的。”
“池洐舟,幫我找紙筆來。”
“我記起來了,屋子塌下來的時候,我隱約看見了一張陌生的麵孔,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