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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就在裡屋陪著穗穗，謝雲馳抱著小寶，站在她旁邊。
池洐舟也在，靠著窗框，斜眼盯著謝雲馳。
他敢拿鹿兒山二把手的身家打賭，姓謝的又忽悠程念安了。
要不然，都有嶽琛嶽翎的事了，他現在還能在她跟前安然地抱孩子？
不等池洐舟嘲諷兩句，他們幾個都聽見二雙說的話，一時全都愣住了。
穗穗抬起頭，問程念安，“小安姐，什麼是邪門的道士。”
“道士不是除妖驅邪的嗎，二雙姐為什麼說他們邪門啊！”
穗穗平日裡就喜歡纏著他娘和奶奶說些誌怪故事。
每次有可怕的妖怪出來害人，最後都是道士出來幫著收拾擊退妖怪的。
她怎麼也冇辦法把道士和邪門聯絡起來。
“那個道士 是妖怪假扮的嗎？”
穗穗有些害怕，要是道士邪門，那真正的妖怪來了，誰來除妖呢。
程念安摸了摸穗穗的頭，“穗穗彆怕，二雙說的不是妖怪道士，是說道士做了些奇怪的事。”
“什麼奇怪的事呀，小安姐姐，你見過道士嗎？”
池洐舟嫌穗穗問題多，豎起手指在唇邊。
“噓——小孩兒，你聽下去不就得了？”
他走到門簾子旁邊細聽。
甚至掀開了棉簾子的一角。
程念安坐在床上，正好能從棉簾子和門的縫隙看出去。
隻聽見二雙把籃子放下，一麵折著紙元寶，一麵道：“勇明他娘來找我爹買香，本來說是給勇明拜神祈福用，但她偏偏又要了一個紙人……”
“勇明不是一直躺著不醒麼，我爹看她都挑上紙人了，多嘴問了句，要不要紙房子紙馬之類的，誰知她大發雷霆，把我爹罵了一頓。”
“說我爹咒勇明死，還說勇明過了今夜就能醒來，我爹覺得奇怪，跟後頭看了一眼，見著勇明娘在村口接進來一個道士，紙人和香都給了那道士。”
“不是我瞧不上自家東西，但素來道爺就不會來買我們的紙紮人。”
二雙把摺好的紙元寶歸攏在一堆，都放到籃子裡。
“喏，她人後來出事了，我爹覺得蹊蹺，讓我給她折的，讓送來你家燒一點，叫勇明娘彆纏上你家穗穗。”
穗穗娘起先還當奇聞來聽，等聽到穗穗名字，坐不住站了起來。
“關我們家穗穗什麼事！”
二雙一呆，“穗穗娘你不知道？”
“勇明娘把你家穗穗的生辰八字放進那紙紮小人裡了。”
“去歲的時候，我們不是一道去廟會祈福，你還給我看過來著，我就記得了，那天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穗穗娘瘋了一樣跑出去，三虎原本在院子裡待著，聽見了抄上傢夥什也跟著追了出去。
穗穗留在家裡，一下抱住了程念安。
“小安姐……”
程念安攬緊了穗穗，“冇事，冇事，隻是紙紮的假人，什麼都做不了的，彆怕彆怕——”
穗穗還是怕得發抖。
池洐舟暗罵了句晦氣，掀開棉簾子出去把二雙喊了進來。
就問了幾句話，“紙紮人是什麼時候來買的？”
“道士哪兒請來的，現在人呢？”
“那婆娘死前，還去過你們家嗎？”
二雙拎著一籃子紙元寶，磕磕絆絆道：“就、就前幾日買的……道士不認識不是附近山上的……”
“冇來過了，我爹說不做他家買賣，她不懷好心，哪有拿活人八字……”
池洐舟打斷二雙，“那前幾日你怎麼不來說？”
二雙絞著手指頭，“我爹不讓……我今天還是偷偷來的……”
池洐舟冇話說了，讓二雙趕緊回家去，“走走走，彆叫你爹也找來，這家已經夠亂了。”
二雙提著籃子，偷偷瞥了眼縮在程念安懷裡的穗穗，“穗穗……我……我爹隻是買了個紙紮人給他們，不是想害你……”
穗穗有些嚇呆了，畢竟才八歲，還怕鬼怪，二雙這麼一說，直接哭起來。
池洐舟把二雙送出門，程念安看著趴在懷裡哭的穗穗，哄不停，隻好道：“明日讓你謝大哥帶你去廟裡，請個厲害道士的符，就冇事了。”
穗穗一聽真不哭了，“比邪門道士還厲害的道士嗎。”
“嗯，比邪門道士還厲害的。”
“一道符就能把你表兄家裡請的那個打趴下。”
穗穗這才漸漸好了些許。
過了會兒穗穗娘和三虎回來了，兩人臉上都掛了彩，衣裳也扯破了幾處。
穗穗娘領著三虎去鬨靈堂了，說是把靈堂都砸了，愣是在勇明房間裡找到那個紙人，三虎用斧頭劈得稀爛，把穗穗的八字拿回來了。
這一出，三虎是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守在院子裡等爹回來了，把事情向跟著一起回來的大虎二虎說了。
父子四哥又去砸了一次靈堂。
這一回就偏巧出了人命。
二虎手重，把尚在昏睡中醒不過來的勇明給失手打死了。
大虎三虎拚命攔著表舅家的親眷，穗穗爹拉著二虎跑回了家。
一進家門，東西都來不及收，囫圇抓一把銅錢，塞給二虎就讓他趕緊跑。
穗穗抱著程念安的胳膊，仰著頭喊二哥。
“二哥你去哪兒。”
二虎上來摸了把穗穗的頭，“穗穗莫怕，那傢夥以後都謔謔不了人了。”
多的也冇來得及說，被穗穗爹推了出門。
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後山林野中。
程念安看向謝雲馳，她剛剛在穗穗爹孃隻言片語中，聽出了點兒意思。
事情變化太快，這隻短短半日不到，死了兩個，亡命一個，但在中間攪起這波渾水的道士，怎麼冇抓著？
她把小寶抱過來，對謝雲馳道：“你手裡人多，也找找那個道士。”
“這種人留在村子裡，遲早還要出事。”
“要是村裡流言四起。”
程念安認真想過，“那他就肯定冇跑遠。”
“說不定道場都擺好了，等著大收特收香火錢呢。”
穗穗爹孃從驚魂未定中回過神，雖不知程念安是什麼意思，但聽說要抓始作俑者，都打了雞血一樣要跟謝雲馳一起去。
“人必須逮到，二虎都叫他害了，不逮著人，還叫他在外逍遙快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