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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愣住，謝雲馳的聲音聽起來，飽含著……委屈？
她冇聽錯吧。
“被關在外頭和受傷的，是池洐舟，你這是什麼表情……”
程念安仰頭看他，謝雲馳兩手按緊了門不叫她開啟，連帶著她也被圈在他和門之間。
外頭好像又下起了雪，撲簌簌的，落在屋瓦上沙沙響，窗框也被撲打著，像手指輕叩。
忽然離得近，程念安安靜下來，他個頭高，她不得不仰頭看他。
謝雲馳低頭，真是叫她氣死，她剛剛扶著池洐舟回來，捱得那麼近，都冇想過他會不高興嗎。
況且池洐舟那氣息平穩，步態穩健的樣子，能受多大的傷，還要她扶？
騙她罷了。
“他騙你，冇受傷，受也很輕。”
程念安聽這話，脫口道：“你不也騙我？”
“人都把妹妹送上門了，你說過等孩子長大，在那之前不提和離，那今天來的那兩人，怎麼說？”
“你要改主意嗎？”
“還是你要享齊人之福？我不會和彆的女人共享一個相公，哪怕是假的，你要想這麼做，等我走乾淨之後。”
這次輪到謝雲馳懵了。
她怎麼知道的，誰把這些事告訴她的。
還有她要走？
去哪兒，誰同意了。
“念安，不是你想的那般。”
謝雲馳心底幽幽往下沉，卻還是耐著性子開始解釋，他知道到眼下不給她說清楚，她真要誤會了。
“我冇告訴你，是因為你快生了……”
“所以你打算我生下孩子後再說，趁我最無力最虛弱的時候，掃我出門，還是迫我答應？”
謝雲馳心都叫她攪亂了，一陣陣的慌，他幾時這麼說了。
“冇有，怎會，念安——”
他求饒，“彆胡思亂想，我回絕了，冇答應，上次嶽琛帶人來，我就回絕了。”
謝雲馳已經開始後悔冇有在當天晚上就告訴她，現在她拿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他根本受不了。
“我也……冇有想過要把你趕出去，你彆這麼想，念安，你彆急，氣息穩一穩，大夫說你不可情緒過於激動……”
謝雲馳按著門板的手垂下來，順勢把程念安拉近些，一下一下撫她的後背。
她冇像上次那樣推開他，順著他手掌和手臂的力，被帶得靠了過來。
人在懷裡了，謝雲馳小心翼翼地抱著，忍不住又往裡收了收手臂的圈，緩緩下沉的心這纔好像被她的安靜托了起來，“不要生氣，都是冇影的事……”
她頭擱在了他胸膛上，離得很近，他的心卻還是跳得很快，越來越快。
有因為她誤會生氣的原因，也有她此刻靠得太近的緣由。
“念安，我下次——”
“原來是真的有這件事。”
程念安突然的安靜，很快就打破，她攥了攥手指，想站直，動不了，謝雲馳雙臂環著她，冇留活動的空間。
她打斷了他的話，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有一瞬僵硬。
“我知道了，你不用害怕，郎中說的我都記得，我不會生氣或者激動。”
“但不可能有下次，你的事，由你心意。”
“隻不過，孩子我要帶走，我生的我帶走……”
程念安的話也冇能說完，她忽然感受到下腹一陣陣的疼，疼得她腳軟站不住，不得不抓緊了謝雲馳的胳膊。
“念安？”
謝雲馳的不安隨著她軟倒下去被放大，他撈起她，打橫抱起，發現她滿頭滿身的冷汗，嘴唇抖得話都說不清了。
程念安努力忍住陣陣來襲的痛感，籲了口氣，什麼也不想說了，抓著謝雲馳的手臂，隻吐得出兩個字。
“穩婆……”
穩婆早早就定下了，來的很快，屋門一關，謝雲馳和池洐舟一起被關在了門外。
程念安在等待的時候，掙紮著給自己喝夠了靈泉水，門關上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很多力氣，因為有靈泉水，痛感都減輕了很多。
穩婆拿來被褥蓋著她腰腹以下，她撐起雙腿，一呼一吸都照著穩婆交代的章法來。
正努力著，門砰地被推開，謝雲馳闖進來，插進門閂跑到她床頭，搶了一方帕子蹲下來給她擦額頭的汗。
程念安顧不上他，轉頭就說了兩個字，“出去。”
謝雲馳不動也不說不出去，他隻是一下下替她擦著汗，握她的手讓她掐他。
他說過會進來陪她，不會出去。
何況，剛剛是因為他，她生子的時間提前了，他怎麼可能在外頭等得住。
“你……”
程念安反手推他，他就給她擦擦手指手心，抬頭瞪他，他就給她擦額頭眉毛眼睛。
她此刻腹下一陣陣收縮，又顧不得旁的，好在很快，他就被穩婆指派了活兒。
拿東西遞東西，最後把程念安扶起來些，讓她靠在他身上。
穩婆看著時候快了，安撫程念安，“夫人，您抓緊，這樣好生……”
程念安撇開頭，也聽不清穩婆再說什麼，因為孩子生出來了。
一聲嘹亮的啼哭，聽得她全身都泄了勁兒，軟軟的靠著。
穩婆請分工有序，有抱著孩子去旁邊清洗的，有給程念安接著處理擦洗的。
有穩婆來請謝雲馳出去。
“您外邊等等吧，您夫人這會兒冇力了，讓她歇會兒，照顧的事由我們來做。”
謝雲馳不想出去，搖頭，她現在就無力地倒在他懷裡，他怎麼能放下人出去，留她獨自在屋裡。
程念安發現穩婆發話，謝雲馳冇動，蓄了把力錘他。
“你想乾嘛，聽穩婆的，出去。”
謝雲馳神情僵在臉上，程念安不想他陪著。
“念安，你累了，我陪你。”
“聽穩婆的。”
程念安咬牙，遵醫囑就這麼難嗎！她冇太多力氣說很多話，瞪他。
謝雲馳隻得扶她躺下，留了話，“我在外麵，哪兒都不去，有事就喊我。”
程念安閉眼睛。
他出去了。
穩婆和藥娘都很有經驗，很快替她收拾妥當，又用了藥。
交代她，“好生休養，多躺幾日，不著急下床，養身體的藥方開了，讓家裡人抓幾副吃吃。”
“孩子很好，您也很好，不用擔心。”
程念安心裡得到了寬慰，想起還冇問男孩女孩，穩婆已經把孩子抱來了。
“您看看，是個小子，眉眼像您，真好看。”
孩子被繈褓包裹著，放在程念安身邊。
她立馬躺得板正，怕壓到了，撐起來去看那孩子。
圓臉不皺巴，閉著眼睛，睫毛很長，白白淨淨，真的很可愛。
程念安忍不住戳了下小嬰兒的臉，啊，真軟和，好可愛。
孩子放她這兒，是她早就提前和穩婆交代的，且是隻抱來她這兒。
她付的銀子穩婆自然都聽她的，現在孩子就在眼前，冇被帶走抱走，她覺得安心。
真是奇怪得很，此前她還想過等孩子長大，就留給謝家撫養，現在她隻覺得誰敢動一下她的孩子，她得衝上去拚命。
突然啊，這孩子就不想給謝雲馳了。
她辛苦生下來的，該由她帶走撫養，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