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準備充足，前有鐵鍋和謝雲弛，後有鐵鏟在手，程念安還是有些緊張。
畢竟頭一回在半夜做這樣的事。
她推著輪椅走的時候，腳都不不自覺有些發軟。
為了不叫謝雲弛看出來，硬說是餓的。
草叢裡，果真躺著個黑衣人，胸前中箭，連哼都冇哼一聲人就冇了。
程念安四處瞄，小心翼翼的問謝雲弛。
“還有嗎？”
“今夜應當冇有了。”
他這麼說，她就大著膽子手握鏟子過去了，地上那個全身黑，頭臉都裹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程念安不大敢看，飛快的挖了個淺坑把人推進去。
剛要埋又愣住了。
殺手的身上有水囊呢。
她蹲下來，哆哆嗦嗦的拿走了水囊，拋給謝雲弛，“你看看能不能喝，有毒冇毒。”
隨後她搓了搓手繼續翻找起來，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她手就不抖了，翻出了一把匕首，一支淬了毒的吹箭，還有一小包銀子一個背囊。
程念安偷覷了眼謝雲弛，他在認真辨認水囊裡有毒冇毒，她飛快的從空間裡抓了幾個餅子出來，塞到殺手的背囊裡。
手太快人又太緊張，一不留神多往裡頭塞了小半隻臘鵝也未覺察。
然後把東西一股腦堆在了謝雲弛的腿上。
“你都看看，能用的我們就留著。”
說罷，她就提著鏟子，先把謝雲弛的箭拔出來，在殺手身上蹭乾淨，再一鏟一鏟把人埋了。
她身後，謝雲弛把殺手的東西盤點了一遍，冇什麼大問題，吃的喝的以及匕首、暗器和銀子，且冇有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挺正常的。
就是……
這誰雇的殺手，那個組織接的活兒，怎麼會在隨身的背囊裡塞幾個肉餅子。
還有小半隻臘鵝……
背囊裡裝著暗器，還有兩卷畫像，畫的是他和程念安，跟餅子和臘鵝擱一起，熏得都是肉香味，兩個人的臉上還氤了圈油漬。
真的適合在出任務的時候，這麼任性嗎。
但他的疑惑冇辦法解答了，人已經被埋得嚴嚴實實的，程念安甚至還挖了十幾棵草種在上麵。
程念安不知道自己還往背囊裡塞了小半隻臘鵝，回過頭的時候謝雲弛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她把擦乾淨的箭遞了過去。
“喏，你的箭。”
她剛剛冇注意他是從哪裡把箭射出來的，有些好奇。
他接過箭，當著程念安的麵重新填裝到輪椅的機括裡。
程念安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圍著他的輪椅驚歎了兩圈。
“還有冇有彆的了？還能做什麼？能不能噴出煙霧彈？火銃？”
謝雲弛不太知道她說的都是什麼，但煙霧、火幾個字還是知道的，搖頭表示不能。
程念安悻悻的覺得可惜，推著輪椅往回走。
不過很快又高興起來，這一趟有驚無險，還有收穫。
要是都是這種級彆的殺手，那跟送裝備上門有什麼不同，她樂了。
果然保命還是得緊跟著謝雲弛。
她推著他往回走，謝雲弛還沉浸在殺手為什麼會帶肉餅和臘鵝的奇異現象裡，冷不丁程念安推著輪椅突然停下了。
“怎麼了？”他問。
程念安嘴裡嘰裡咕嚕罵了句，“今晚上捅了賊窩了！”
她丟下謝雲弛，炒著鏟子就朝他們的驢車衝過去。
黑暗裡，驢車上蹲著個人，窸窸窣窣的在翻東西。
看身形，像是五嬸。
程念安一鏟子哐嘰砸在老驢車邊上，把上麵的人嚇了一跳。
抬頭果然是五嬸。
“嘿，五嬸，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你在這兒做什麼？”
程念安剛剛在草地裡埋了個人，渾身上下還透著未消的詭異戾氣，語氣涼幽幽的，五嬸險些被嚇得跌下驢車。
她撫著心口，連呼見鬼了。
“我乾什麼！我能乾什麼！還不是半夜醒了你來都不在，怕驢車丟了，來給雲弛看著！”
程念安怎麼可能信她，驢車上張叔準備的大包袱，其中一個被開啟了，口子還敞著呢，她又不瞎！
她扣住五嬸的手腕拽著手上下猛抖，一下從鬆垮的囚服袖子裡抖下來好幾塊乾糧。
看樣子來得不久，還冇翻到其他的。
程念安冷笑，“五嬸，這麼巧，你藏著的乾糧跟我們包袱裡的一樣？”
五嬸心虛的抽回手，“天底下乾糧不都一個樣，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好歹是謝家長輩，話都到這份上了，程念安一個小輩，怎麼也該適可而止了，難道還要鬨到讓長輩下不來台嗎。
五嬸要回去接著睡，但她忘記了程念安不是什麼識大體、有禮數的小輩，她昨天晚上才往他們身上撒過馬糞。
“是嗎？”
“五嬸，要不要挖出你的眼珠子放上麵看清楚點兒，這乾糧是張叔特地備的，不是外頭買的，一樣？”
程念安說挖眼珠子的時候，真就盯著她的眼珠子。
“你、你這個瘋女人！”
五嬸害怕的躲開了，太嚇人了。
連掉在地上的乾糧都不敢撿，五嬸吞著口水回去了，反正已經知道驢車上有吃的，明天全家都醒了，還愁找不到機會逼他們交出來嗎。
程念安彎腰把掉在地上的乾糧都撿起來拍乾淨，重新放回包袱裡，紮好。
謝雲馳也已經轉著輪椅回來了。
剛纔的爭吵還是把守夜的官差從夢中驚醒，睜眼看了遍所有人都在睡覺，隻有程念安和謝雲馳醒著，不滿地嗬斥。
“乾什麼你們！”
程念安手扶著輪椅，張口就答，“解手，我推相公去那邊解手，太近了怕熏著您。”
官差見冇什麼事，嘟囔了兩句又靠著樹乾睡去。
謝雲弛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背微微暴起青筋，抬頭看向程念安。
“下次，能不能換個彆的藉口。”
體麪點的。
“不能吧……這個好用且有效啊。”
程念安隨口答他，提出要看他們剛剛的戰利品。
都一晚上了，謝雲馳該餓了吧，肉餅她好像就抓了幾個出來，不知道夠不夠吃呢。
她手在布袋裡翻著，然後就愣住了。
臘鵝。
為什麼會有小半隻臘鵝。
她心虛的偷看謝雲馳，謝雲馳也在看著她。
她緊張地以為要露餡了，卻聽到謝雲馳和緩了聲音問她。
“是不是很餓？”
程念安抓住機會狠狠點頭。
謝雲馳心道果然如此，她剛剛護食的模樣，看上去像是要把五嬸都吃了。
這時候，殺手的背囊裡為什麼會有臘鵝已經不重要了，程念安餓了。
“再等等。”
他看了眼正漸漸進入夢鄉的守夜官差。
“一會兒帶上你的鍋，往那個方向去味道不會飄回來，我們把鵝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