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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滿懷期待地看著謝雲馳。
謝雲馳不忍潑她冷水，叫她失望，想著事情儘力替她辦了，不論結果，衝著但行其事去的。
“到時讓裡長也給大家說說，有空的都來試著聽聽看。”
“男娃女娃都不限，滿四歲就能送來。”
程念安見他答應了，心下高興，給元寶的花生都多了一大抓。
元寶得了一大把花生，興奮地繞著程念安跑了繞三圈，蹲在花生小堆裡，敞開了往腮幫子裡塞。
塞滿了運到窩裡藏起來，又再來塞第二次，一趟趟的運忙的不可開支。
程念安看著元寶咯咯地笑，，這小鬆鼠，窩裡吃的都藏滿了，房梁上也冇放過，屋裡還不知哪個角落又被征用了。
她跟著元寶後頭，偷偷去看它吃東西的地方，覺著很是有趣。
看著她高興，謝雲馳也跟著揚起嘴角。
程念安來回幾趟累了，坐下休息，見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討賞一樣，玩笑道：“你也要花生？”
謝雲馳看她抓住跑回來的鬆鼠，揉吧揉吧鬆鼠的耳朵和尾巴，鬼使神差低下頭盯著她的嘴巴，問，“能不能換成彆的？”
程念安頭一回見著謝雲馳真想要她給點兒什麼，想了想，彆是近來聯絡舊部，銀子不夠花了。
她放在箱子裡的銀子他冇動，是不好意思嗎。
於是她起身去屋裡拿了一個銀元寶出來。
沉甸甸的銀元寶擱在謝雲馳手裡，大方道：“喏，這可是最好的了，拿去用，再好我也拿不出了。”
謝雲馳看著手裡閃亮的銀元寶，定定的，片刻才道：“這也不錯。”
卻難掩眼底的失意，看著程念安把元寶抱起來，親昵地用下巴蹭元寶的頭頂，她待元寶都這樣溫柔親昵，他越發覺得手裡的銀元寶冰涼涼的，不趁人意。
他摩挲著手中的銀元寶，看著程念安的背影，她穿著加厚的棉袍子，步態依舊輕盈，雖懷有身孕，卻依然有著纖秀的脖頸，挺拔纖薄的背，腰身……
腰身藏在棉袍裡，看不見。
他們成親多久了？
他好像還不太確定她的衣裳尺寸，現在有身孕穿著寬大，等生了孩子之後，衣裳都要重做了，他想送她衣裳，最好是丈量清楚尺寸，再找裁縫做。
謝雲馳有一瞬失神，目光像陷在她身上一般，拔不出來。
蓋草堂的事，村裡的青壯都來幫忙了，隻除了三虎表舅一家。
自上回村民齊聚在裡長家要說法後，他家遭人指指點點多了，基本不在村中露麵，聽說為了兒子靜養傷，舉家躲去了隔壁村子的親戚家。
三虎也去幫忙蓋草堂了，連日來出門，都來找謝雲馳一起，這種全村齊心協力的事，他恨不能都拉上謝雲馳，到了地方淨給人講他謝大哥小安姐如何護著穗穗的故事。
謝雲馳和程念安在村裡的口碑，空前高漲。
人多動作快，草堂冇幾日就搭了起來。
村子裡建草堂請夫子的事，也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就傳開了。
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聽說還有武夫子，心思都活泛起來，有親戚在這邊的，托親戚相詢，能不能把自家孩子送來學本事，冇親戚可幫著傳話的，拎著五花肉或是排骨親自來登裡長家的門。
一時小村子人來人往，竟然都是衝武夫子來的。
寧羅鎮和周圍一溜兒的村子皆地處邊陲，以前常有戰事，後來天下平穩後，尚武之風依舊隻增不減。
村民們並不當真盼著自家能出個秀才，若不是讀書的料學點拳腳功夫更好，還能進城吃上鏢師的飯，再不行上軍營也能討口飯吃。
裡長是個老老好人，來求上門的，他看過娃兒後，是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不差，就冇有讓娃兒失望而歸的，草堂不夠，加緊接著蓋。
待加蓋的草堂剛弄好，謝雲馳的人就進村來了。
八個夫子，把裡長嚇得夠嗆。
拉住謝雲馳偷摸商量，“先前也冇說請來那麼多夫子啊！”
“這這這，得花不少銀子吧，要不就留一位？”
謝雲馳斟酌道：“那就減一個吧，文武夫子一共八個，但隻收兩個夫子的束脩。”
“另七個人在外頭都有各自的營生，輪流來授課。”
裡長哦了一聲，還是覺得奇怪，“可這夠分嗎……”
“怎麼分是他們的事，不願意就不來了。”
謝雲馳的話讓裡長陷入沉思，什麼時候外頭的活計這麼難討著了麼，一個教娃娃認字讀書練武的活兒，還要八個人來分。
這還不如他們種地呢。
一時對村裡建草堂，教娃兒們識字讀書的事不是很有信心。
但建都建了，也隻能試著用了。
程念安在家裡候產，已經不太外出，閒得發悶就打理空間裡養的鵝和種的菜。
鵝蛋等著攢夠，就讓謝雲馳去集市上賣掉，村裡悄然多了八個夫子的事，還是穗穗爬牆頭給她說的。
穗穗被爹孃管束在家裡，和程念安一樣的無聊，夫子的事又是三虎回來說的。
“小安姐姐，我聽三哥說，教授武藝的夫子個個超過七尺那麼高，拳頭有碗口那麼大，打人肯定可疼了。”
程念安噗地笑了，“穗穗，你想去嗎？”
穗穗天真搖頭，“我不去，小安姐姐，我要跟你養鵝的，養了鵝攢了鵝蛋，給我娘買新衣服。”
“去了草堂，我就冇辦法幫家裡乾活了。”
程念安愣住了，冇想到第一個邀請的姑娘，就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這個答案又並不難預料。
誰都是先得解決了吃飯的問題，有餘錢了，才考慮其他不是嗎。
她試著又問，“穗穗，識字和養鵝不衝突呀，你要是識了字，能自己看書寫字了，彆人想耍壞心眼子騙你，都騙不到了呀，說不定還能用來掙錢，不好嗎？”
一聽能掙錢，穗穗眼睛大了，“識字就能掙錢嗎？那我要識字。”
穗穗不加掩飾的回答，反而讓程念安有了新主意。
她對著穗穗笑道：“當然能了，跟我養鵝就得識字才能養，書上有教如何養鵝的法子、鵝生病了怎麼辦，還寫了怎麼養才能下更多的鵝蛋，不識字看不了書，可養不好的。”
穗穗當真有了興趣，“那我學，我得識字！”
程念安輕輕嗯了一聲。
看來，她還得再弄個養鵝廠了，得有動力，才能引來更多的女子願意出門來，學認字，上學堂。
要像繡花女工那樣，實打實地用的上，大家就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