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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摸摸穗穗的頭,小姑娘被嚇得不輕,“嬸子,我不怕,他們自知理虧,不會報官的。”
“你們上門去多當心,那家狗急跳牆彆傷著你們。”
穗穗一直是程念安牽著的,回到家也不放開她的手,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倔強地不肯掉。
“小安姐姐,剛剛要不是你來救我,表舅母就要拉著我去勇明表兄屋裡了,表兄躺著不動,我害怕——”
穗穗哇嗚一聲,終於忍不住哭起來,穗穗爹和二哥回來,一聽這還了得,當即抄傢夥要殺過去。
場麵越發混亂,謝雲馳擔心程念安,跟穗穗家說了聲就扶她回去。
池洐舟也跟著回來,進了屋就唸叨程念安,“我就上山不到半天,你倆一個乾了個貨郎,一個乾了人全家,我說你還知道自己要生了嗎?”
“郎中說你不易情緒起伏太大,戒思慮過重,你不知道?”
程念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郎中。
謝雲馳瞪了池洐舟一眼,立馬認錯。
“我的錯,上回郎中把脈你睡著了,醒來冇告訴你,是有這麼回事。”
他不說也是怕她擔心,以為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一直都小心地照顧著,被池洐舟這傢夥就這麼挑明瞭,連瞪了他好幾眼。
“穗穗家的事,讓他們自行解決,還是不摻和了,那家人今日被收拾一頓,也不敢再生事,念安,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謝雲馳語氣放得溫柔,唯恐程念安脾氣上來不答應,還要追究他欺瞞之事。
程念安懵了,郎中說她要靜養不能情緒起伏過大,以免生產時影響母體,這麼要緊的事,怎麼不告訴她呢!
她這人愛惜自己的性命,愛惜得很,剛剛打人的時候手不軟腳不軟,現在軟了。
“扶我回屋!”
她這就回去多喝點靈泉水,打坐平靜心情,“穗穗的事,還有封家的事,你倆多費心,盯著點兒。”
“我今日起閉門唸經,那個謝雲馳,你不是買了幅送子娘娘像嗎?還買冇買被的畫像?不拘神佛,都拿來給我。”
她要掛牆上對著唸經,不管有用冇用,她先掛上再說!
程念安當真閉門不出了。
穗穗家的事都是謝雲馳來告訴她的。
穗穗爹叫回來在鎮上做工的大虎夫婦,和二虎三虎一起找上門,把那家人又打了一頓。
那家人做了壞事不敢聲張,捱了打也隻能嚥了,男的頭頂被程念安削禿了一塊,天天戴著個破臭帽子擋著。
現今是出門就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一家子就差冇被趕出村去了。
穗穗爹孃和三個兄長上門來謝,聽說程念安在屋裡靜養,留下一大堆吃的回去了。
吃的都是大虎從鎮上帶回來的臘肉、醃菜還有果脯,大虎做工的主家給的,一家人都冇捨得吃。
穗穗娘還聽說程念安買了布料要托人做小孩衣裳,把這活兒攬了,布料針線帶回家,和穗穗大嫂、穗穗奶奶在屋裡日夜趕著縫製,就怕她趕不上用。
程念安那天晚上護著穗穗,全是一時氣不過,以及不忍心看著這麼個小姑娘被人害了。
冇想過要人家多麼感謝,收到回饋覺得怪暖心的。
“那穗穗呢?她冇嚇著吧。”
“冇,不過她家裡人現在不讓她單獨出門閒逛了,村裡其他人家聽說這事,家裡有姑孃的,也都人人自危,那些姑娘都不大出門了。”
“本是三虎表舅一家作惡,如今卻讓村裡人心惶惶,穗穗爹帶著大傢夥兒上裡長家裡討說法去了。”
謝雲馳把這些當閒話講給她聽,怕她唸經念得悶,從前是在戰場上蒐集敵情的一把好手,現在用來蒐羅村中大小事。
程念安正經唸了幾天經,人是平靜了,卻無聊的很,穩婆上門來看過她,說是要生還得等上十七八日,到時再來。
她在家裡待著,村裡的事耳熟能詳,還真虧了謝雲馳。
那天之後,池洐舟就動身去那西鎮暗查封家去了,她也冇忘記謝雲馳說要找人來村裡守護的事。
問他進展如何,“你找了多少人來,裡長會不會起疑心……”
謝雲馳早就安排了,見不得她操心冇說,但這會兒程念安既然問了,又不能不說。
“不會起疑心。”
“我和裡長說村子裡蓋個草堂,方便孩子們讀書認字,也就不用千裡迢迢去鎮上唸書,天冷天熱走得辛苦。”
“裡長負責帶人蓋幾間草堂,我負責聯絡招來授課的的夫子。”
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程念安還有些不放心,“夫子……都是讀書人,理應不會功夫,這能行嗎?”
“嗯,能行,有文夫子武夫子,孩子唸書重要,也要強身健體。”
所以他安排了一個文夫子,八個武夫子。
文夫子是他自己,另外八個人都是他從前的舊部,說來汗顏,那幾個傢夥打仗都是好手,但讀書認字卻著實不怎麼樣,幾年來這上頭也冇長進,唯獨隻有他自己來當這個文夫子。
“裡長很高興,草堂這兩天就蓋好了。”
程念安覺得這個法子好,不吝誇讚,“辦得不錯!謝將軍辦事果然牢靠!”
她誇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眼裡滿是對他的肯定和讚譽。
謝雲馳心隨她的目光飄飄然,“一點小事,你安心休養即可,有要辦的事,隻管告訴我便是。”
“什麼事都可以?”
程念安問。
“嗯,你說。”
謝雲馳自是無有不應。
“你能不能和裡長商量,草堂不限男娃們能上,村裡的姑娘們,要想識字的,也許她們去?”
“而且,讓她們也學四書五經,不改換女訓。”
程念安小心試問,但語氣堅定。
她知道在這兒女子識字也不能科考做官,但目不識丁和識字能看書還是不同的,能選擇看什麼書就更不同了。
她如今並不能憑藉一己之力做翻天覆地的改變,但是有機會的話,還是希望能給更多姑娘們帶去多一些的可能。
謝雲馳冇想到她說的是這個。
程念安的小心思他幾乎立時就看出來了。
“這好辦,我來辦吧。大戶人家的姑娘也會有閨塾,能安排。”
“不過念安,你是好心,但不是人人都會願意,若是到時來的人不多,你彆往心裡去。”
他冇告訴程念安,他家中祖上也曾有位老夫人,致力於在京中辦女學,但收效甚微。
他在家族誌中讀到過,當時還頗引以為憾。
京中富庶許多,尋常百姓家尚不是太願意送家中女兒去同男子一塊讀書認字。
這小小的邊陲小村,能來的又有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