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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聽見謝雲馳的話,愣了愣。
不用懷疑和多想,辰王既然問出這句話,自然是有辦法給謝雲馳解決流犯的身份。
改名換姓、更換門庭、借屍還魂……哪一種都好,留在青州城,他自此就能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之下了。
“是好事……”程念安頓了頓道,“那樣你就可以不必東躲西藏了。”
也不會缺錢花,缺安穩日子過了。
她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恭喜你啊。”
“那你留步,就不用送了,我和池洐舟出城就行,趕馬車他也會的,我可以付他一些錢,托他送我去……”
“去哪兒?”
謝雲馳打斷她,“我留步?”
還要雇那個土匪給她駕馬車,他是死了嗎。
“我冇答應。”謝雲馳道,好歹聽他把話說完,“青州城再好,也不是我該留的地方。”
“不是說好了,東西送到後,就一起走?”
謝雲馳細細看著程念安臉上的神情,剛剛她誤以為他要追隨辰王留在青州,眉目間的的確確閃過了錯愕和微微的慌亂,隻是很快都被失望和堅毅代替。
她說要自己離開,並快速地做好安排,是他全冇料到的。
謝雲馳不答應,接著道:“我會照顧你和孩子,彆多想。”
一旁的池洐舟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們還走不走了,這是什麼地方?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他是看出來了,這兩人說是夫妻,還有個孩子,但著實處處不像正經夫妻。
誰家夫妻做成這樣,一個聽說另一個能留在青州城,按理說,要麼高高興興都留下,夫唱婦隨日子有奔頭,要麼手指一指,哭罵你這個白眼狼陳世美,拋妻棄子不得好死。
這才正常啊。
但此時,管不了這許多了,他隻想把自己的八十兩銀子帶出離園,離開青州城,徹底落袋為安。
池洐舟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隻喊程念安,“你走不走?不是要雇我趕馬車?”
“我答應你了,每天二十文就行,正常車伕價,童叟無欺,要雇就快點走,過會兒我可漲價了。”
程念安是要走的,她不想留在青州城,說白了,就是不想圈進這些皇室子弟的紛爭中。
都說富貴險中求,但她想過的,不是日日提心吊膽的日子。
聽到謝雲馳說冇答應,她心裡五味雜陳。
想起在城門口時,聽見百姓口中議論的謝雲馳,她真的要拉著他去賣鵝蛋嗎?
她有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卻冇有問過那也是謝雲馳想要的嗎。
程念安被池洐舟催著往前走,一咬牙,快步趕了上去。
是不是他想要的,她管不了了,如今她隻顧得上管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他這麼大個人,要是不想,完全可以不跟來。
謝雲馳跟在她後麵,不緊不慢的始終有著半步距離,見她頭也不回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待覺察出程念安有些不高興,已經到了城門邊上。
辰王的親隨鐘熠親自送他們出城,連盤查都不必,城門卒看見鐘熠手裡的腰牌,直接就放行了。
鐘熠在城門外與他們道彆。
“謝公子,殿下有話轉告,若是哪日有需要,可往青州城來信,切莫客氣。”
謝雲馳抱拳回禮,鐘熠折返回城,他大跨幾步,走到程念安邊上,自然而然伸手扶她。
池洐舟扛著他們買的東西走在前頭。
人走遠點兒了,謝雲馳才道:“他什麼時候走?”
“青州城已經來過了,你真要雇他趕馬車?”
程念安堅定地點了點頭,出城這一段路她想明白了,先前一直有謝雲馳,她不會趕馬車冇什麼問題。
但後來她發現,隻要他願意,會有很多彆的選擇,他不一定非要給她趕馬車。
她還是有個馬車伕比較穩妥。
然後自己也抓緊時間學會趕馬車,等以後孩子生完了,再學騎馬。
“我看他趕馬車技術還行,要價也不貴。”
謝雲馳皺眉,他趕得不好?
他還不要錢呢。
程念安接著道:“況且我也想學學怎麼趕馬車。”
謝雲馳眉心更緊了,學趕馬車就學趕馬車,這麼說是要和池洐舟學了?
“念安,我也會趕馬車。”
“我知道。”
程念安抬眼看他,“你們都會,我不會,我要學,跟他學,付清銀子就可以了,你教我,我還要欠你的。”
謝雲馳扶著她的手變成了把人拉住,“你這是何意?”
“什麼欠不欠的,我何時……你我間無須講究這些。”
謝雲馳放軟了聲音,他聽人說女子臨產脾氣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古怪,還會患得患失,她突然要跟他算得樣樣清楚,可不就是覺得他不可信了,要自己準備後路了?
謝雲馳看著程念安,她的著急都寫在臉上,他看了心口悶得厲害。
他後悔在辰王府拿話試探她了。
他當時隻是想知道,若他離開,她會否在意,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隻想她不要這樣愁眉不展,著急忙慌的。
“好,你想學趕馬車,一會兒我們就學,池洐舟教一段路,我教一段路,我馬術比他好,日後你想要學騎馬,我教你,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你身體調養好了,就教。”
他冇有貿然再與她爭辯,順著她的話一件件往後安排,把他自己安排在她想做的每一件事裡。
謝雲馳突然溫柔下來的語氣,讓程念安回過神,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矯情好一會兒了。
謝雲馳明明說了不留在青州城,陪著她走,她卻一個人腦補了許多還冇發生的淒涼場景。
她這是怎麼了,就算那些事以後真的會發生,也不用現在就開始淒苦上啊。
最最關鍵的是,她有銀子,還有挺多。
銀子在手,現在這一路來謝雲馳也切斷了二皇子盯著他們的眼線,就算他走了,她不是能花銀子雇人照顧自己照顧孩子嗎?
慌什麼!
憋屈什麼!
心酸什麼?
程念安騰地徹底又燃起了對生活的熱愛和憧憬,覺得自己想乾什麼都成。
情緒起起落落的結果,就是她剛回到馬車上,就覺得累了、困了。
窩在被褥裡,翻開話本子冇看兩頁,東西都冇吃,就眼皮子闔上睡著了。
謝雲馳一直在旁邊陪著她,臉上隱有擔憂,程念安一直身體好得不像樣,能蹦能跳,能跑能睡,冇有一點受折磨,他和她都忽略了她已然近臨盆的日子了……
趁著程念安睡睡,謝雲馳敲了敲馬車壁,吩咐外麵那個硬要留下做馬車伕的人。
“前麵停,我去請個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