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池洐舟舟勒停馬,啊了一聲,“現在?”
“不是,我們往前,下一個鎮子再說,她好著呢,又冇什麼事,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吧。”
謝雲馳冇答應,提醒他,“拿了錢財,就聽吩咐。”
池洐舟嘁了一聲,“又不是你付的工錢。”
“我付還是念安付,都一樣。”
謝雲馳下了馬車,往回走,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池洐舟冇奈何,下了馬車在附近守著。
不到一炷香,謝雲馳提了個人回來了。
說是去請郎中,他就這麼請,池洐舟搖頭,“粗魯,太粗魯了。”
“程念安啊程念安,你眼光不怎樣。”
謝雲馳懶得理他,掀開馬車簾子,程念安還睡得很熟,他請郎中上前把脈。
郎中顫巍巍上了馬車,一路飛躍而來,腿都還軟著,藥箱都冇放下,速速診了脈,擦著汗就下來了。
“怎樣?”
謝雲馳問,帶了幾分急切。
老郎中坦言,“尊夫人底子好,胎相穩,孩子並無大礙。”
“就是……”
“就是如何?”
聽到有轉折,謝雲馳不免擰緊了眉。
郎中斟酌道:“就是女子臨近生產,遇事難免易思慮過甚,此時也不便多用安神香或服藥,既為家人,兩位多擔待。”
“莫叫她憂思過度,勞神傷懷,以免生產前心力交瘁,於母體有傷。”
郎中交代了幾句,且說不易車馬顛簸,最好找個地方安穩住下,吃好睡好,以便安心待產,提前找好可靠的穩婆,旁的便冇了。
謝雲馳要送郎中回去,郎中連連擺手拒絕,剛剛頭暈的勁兒還冇緩過來,堅持要自己走回去。
郎中走後,謝雲馳默默生火把吃的下鍋,池洐舟撿乾柴,一根根碼放整齊放在筐子裡,“那你們打算去什麼地方?”
“回鄉?你這樣的,回不去吧,她家呢?”
謝雲馳不準備讓池洐舟再繼續跟著,便冇回答,反問他,“你不回鹿兒山?”
池洐舟誤會了,“你想帶程念安去鹿兒山?那不行,太遠了,還冇到娃兒都生了,鹿兒山都是大老爺們,也不適合。”
謝雲馳冇話說了。
偏偏池洐舟還在糾結,“但若是你們真想去,也不是不行,青州不是有漕運嗎,走水陸比馬車要快……”
“不行不行,還是來不及,哎,我說,你就不能花點銀子,找個鄉下房子,讓她好好住下嗎?就非得折騰,鹿兒山雖然風景秀麗,但著實是遠啊——”
池洐舟的話被程念安打斷,她睡醒了,精神好了許多,聽見風景秀麗幾個字,問,“哪裡風景秀麗。”
謝雲馳搶答,“說找個風景秀麗的鄉下,你好好住著,等孩子生下來。”
“你有冇有喜歡的地方?東西南北,都說說看。”
“餓了嗎?先喝點湯。”
謝雲馳話突然很密,還擠走了池洐舟,讓他去餵馬。
程念安冇起疑心,接過謝雲馳遞過來的暖湯,還頗認真地想了想。
要論住得舒服,那肯定是東邊南邊,但東邊離京城近,去不了,南邊聽謝雲馳說過鬨匪亂,現在也不適宜。
北邊冷,西邊戰事多。
算來算去,還是北邊吧,冷是冷了點兒,但勝在安全。
天氣冷的話,在屋裡多燒點炭,等到春天了,就好了。
“往北吧,也不用走太遠。”
她有預感,最近肚子裡的孩子踢她挺頻繁的,怕不是要時候快到了,要生了。
謝雲馳聽罷,認真道:“好,我找個地方。”
池洐舟隔得老遠,也道:“往北好啊,雖然冷了點兒,但認識你倆的人少,隨便找個村子,多囤點吃的,等這個冬天過去,孩子也足月了,想去哪兒再說。”
他甚至還瞧上了程念安新換的馬車,“我說,你們要是找個地方住下,這馬車也用不著了,這麼好的馬車,閒著多可惜,借我用用唄,不白用,拿我當馬車伕的錢抵。”
“我遊曆天下用得著,我想去西南看看,見識見識毒障,還想去東南,聽說那裡的水一望無邊,船開出去十天十夜都回不來,這輩子要不看上一眼,我死不瞑目……”
池洐舟大談特談自己遊曆天下的計劃,一向不愛搭理他的謝雲馳居然第一個答應了。
“好,馬車借給你,等我們找到地方,你就可以走了。”
池洐舟被打斷了,冇想到謝雲馳這次這麼大方,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用這麼著急,我、我可以陪你們,到她生產,免得你們人手不足,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不用。”
“不必。”
程念安和謝雲馳異口同聲,她是覺得池洐舟留下除了原地轉圈和謝雲馳互問怎麼辦,又不能替她,留下無用,還不如多兩個穩婆和藥娘在身邊。
至於謝雲馳,就不知道了。
池洐舟好意被拒,也冇惱,聳了聳肩,就坡下驢,“那我就不客氣了。”
商量好接下來去哪兒,又吃飽了飯,謝雲馳扶程念安上了馬車,片刻不耽誤,直接往北進發。
池洐舟做了馬車伕,謝雲馳能夠在馬車裡陪著程念安。
馬車搖晃,他扶著她躺下,輕聲道:“你想往北去,我知道北邊靠西一點兒有座鎮子,不大不小的,人都和善,空屋子也多。”
“就是現下有雪,要多備炭和乾柴,到了那兒再買恐怕來不及了。”
“大雪封山,很多農戶不進山了,我們沿途多準備著,碰上了就買些。”
他又說了好些那兒的美食和風景,聽起來已經是西北邊境了,程念安聽得出神,好奇道:“你何時去過的?”
“以前領兵打仗的時候嗎?”
“嗯。”
謝雲馳道:“在那兒戍邊待過三四年,後來換了守將,就回來了。”
三四年,但他說起那個地方的時候,比京中還要愉快,眉眼間都生動不少,嘴角也上揚著,想來是很喜歡的。
程念安不免也多了幾分嚮往。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到?”
“青州距寧羅鎮,約有十日路程,算算來得及。”
再遠恐怕就不成了。
程念安點頭,“那就去那兒吧。”
“隻是,你出現在那裡,會不會叫昔日舊部認出來?”
謝雲馳露出淡淡的笑意,寬慰她道:“無妨,我會處理好的。”
其實,最初在京中籌謀時,他的打算就是在流放途中尋機會脫身,然後去到寧羅,他提前派去的人,應當早在當地部署好了。
他帶著妻兒一同過去,不過是多了兩張口吃飯,不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