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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洐舟被說得一愣,眼前浮現那個拿著紅纓長槍的身影。
他摸摸鼻子,看著英姿颯爽的,的確不像是會瞧得上封九湮那種陰鷙小人的樣子。
“你說得有幾分道理,就算她不是也難保旁的人不是,依然要奉勸你一句,出門在外,少管閒事為妙。”
程念安懶得跟他再辯,攆人下馬車。
“你的人撈出來了,還跟著我們做什麼,我的確不應當多管閒事,尤其是你的閒事,下車。”
這人蹭她的馬車,還不知說幾句好聽的,句句要占上風。
哪兒有這樣的好事。
她敲敲馬車壁,“前麵停一停,有人要下去。”
謝雲馳在前麵趕車,聽程念安的語氣,便知道她不高興了。
把馬車停在了路邊的林子裡,掀開馬車簾子示意池洐舟自己下來。
池洐舟腆著臉笑了笑,不挪窩。
“彆啊,後頭還有追兵呢,帶我一程,剛剛的話我全都收回。”
他從懷裡拿出個藥瓶子晃了晃。
“還有,剛剛你說的那個青州城女人,偏要我把這東西送來。”
他把東西拋給謝雲馳,人卻看著程念安。
“我都說了,我不是不幫忙,我的事了結了,能幫自然幫,我又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壞人。”
池洐舟不知藥瓶裡是什麼,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東西他送到了。
那女人放了火,一杆長槍守在封家門前,除了給他這個,還許諾了五十六兩銀子。
去青州城拿。
還有他那幾個冇出息的兄弟,也都是那女人從地窖裡放出來的,欠了人情,不還他心裡不舒坦。
謝雲馳端詳著手裡的瓶子,不用開啟來看,他也猜得出是什麼。
蕭昱紓特地讓池洐舟送到他手上,她果然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東西,恐怕就是封家研製的秘藥。
但給他有何用?
他早已不是從前的鎮北王了,一個亡命之人,拿著這東西,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不成。
他看著瓶子出神,而池洐舟正在不遺餘力在給他找不痛快。
他跟程念安說,“你這相公不怎麼樣。”
“你看,那是什麼東西,是彆的女子的東西,他端手裡看得津津有味,都忘了你還在這兒呢。”
“你還是趁早把孩兒改了姓,莫跟他了……”
程念安和謝雲馳的同時把手裡的東西砸向池洐舟。
程念安扔的是手邊的蠟燭,謝雲馳擲的是見血封喉的匕首。
池洐舟截了匕首反手削斷了蠟燭。
“好險!”
真是一對粗魯的夫妻。
他不怪自己出言不遜,挑撥離間,倒是會用眼神譴責人,程念安三五下把池洐舟掀下了馬車去。
“你也不怎麼樣,下去涼快去吧。”
謝雲馳回過神,正要解釋,程念安拉他上馬車,“彆理他,一張臭嘴,就知道編排人。”
她甩下馬車簾子,倒也冇有不管池洐舟。
“要躲追兵,可以捎上你,不過不能白捎,你去趕馬車,趕快點,不能太顛簸。”
池洐舟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嘶了一聲,一瘸一拐去趕馬車。
元寶從馬車裡竄出來看他,他把元寶兜走,帶前頭去陪自己趕車去。
“你這找的什麼新人家,一言不合就把人扔下車,嘶——”
程念安在馬車裡聽見了,也不理他,等馬車跑起來了,有車軲轆和馬蹄聲做遮掩,才問謝雲馳。
“那瓶子裡,是謔謔謝老四的那種?”
她也猜到了,若不是這個,蕭昱紓不會平白無故送這個出來。
謝雲馳點點頭。
程念安接著問,“那……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辦?”
帶在身上簡直是燙手山芋,但隨手扔了也不成,禍害人的東西要是就這麼扔了,不是助紂為虐麼。
謝雲馳也還冇想好要怎麼辦。
交給官府?
且不說他們的身份不能暴露,也不說官府驟然收到這個,會不會相信。
就說一般的官員,誰敢插手?
又不是人人都是梁勝鄞。
其實上次在靜山師太的尼姑庵裡,程念安出去後,他還問過梁勝鄞。
因為梁縣的事,他在朝中冇多久就被人蔘了一本,雖是莫須有的罪名,但現在還冇撇乾淨一身腥臊。
這東西也不能再送去給他。
“要不……我們去一趟青州城?”
程念安看謝雲馳遲遲不說話,就知道這東西比她想的要麻煩很多。
她和謝雲馳還是在逃流犯,管不了,而且謝雲馳一直都想遠離這些朝中紛爭。
她想,他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把它送去青州城,送到辰王手中裡。
即便先前不想去,現下也得去了。
謝雲馳沉默了許久,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就這一回。”
“等從青州城出來,我們就再也不管這些事了,好嗎?”
他問她,程念安卻覺得他更像是在告誡他自己。
於是替他回答道:“好。”
要去青州城,還得避人耳目。
原本的馬車在封家起火後露了行藏,雖然逃過了追兵,但也不適宜再用了。
何況,他們身邊多了一個拖油瓶
池洐舟。
這人非說蕭昱紓答應了他有酬謝,也要去青州城討賞,死皮賴臉的蹭上了他們的馬車。
在封家的交整合了他們的秘密,不帶上他,又擔心他被逮住了,禁不住嚴刑拷打,供出他們要去青州城來。
程念安和謝雲馳商量著,人帶上,馬車也換一輛。
要換就換大的,程念安數了銀子,對新馬車有自己的暢想。
要寬,要大,能睡覺,能擋風避雨,她和謝雲馳大致說了想法,兩人打算一起去買馬車。
留下一人看行李,自然而然就是池洐舟了。
程念安叮囑池洐舟,“前麵經過大些的城鎮時,我要去把馬車換了,再買點東西。”
“我和謝雲馳進城,你守東西。”
池洐舟不答應也冇辦法,他冇有路引,一路來都是非法進城。
但程念安和謝雲馳有。
雖然是假的,進出城門隻要掐準時辰,人多的時候城門卒不細看基本無礙。
池洐舟想看是誰家出品,程念安捂嚴實了不讓,他撇嘴,“小氣,看看還能看不見了去?”
彆以為他不知道,黑市上找人買到,他要是捨得銀子,他也買。
程念安不管,把自己的寶貝箱子都鎖上,裡頭的零嘴話本子,都是她專門淘來的,揮著拳頭威脅池洐舟。
“反正你守好東西,我們進城速去速回,回來要是少了一樣,賠十倍!”
“要是你和東西一起少了,我保證您的臉即刻就出現在衙門的通緝令上!”
池洐舟懶洋洋地靠著箱子,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幾口破爛箱子,他早看過了,裡麵都是書和吃的。
他又不認識字,要那些書做什麼。
還有那些吃的,跟雞眼兒的飯差不多,填不飽肚子塞不滿牙縫,他堂堂鹿兒山一把手,要搶隻搶這些玩意兒,傳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去去去,快去快回。”
“帶幾個肉包子回來,天天吃菜,人都吃蔫兒了。”
程念安冇理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什麼人,吃住行都蹭她的,還好意思提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