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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後,謝雲馳帶著程念安翻牆進了封家。
封家靠藥材起家,院子裡四處都有藥草氣味。
程念安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謝雲馳回頭,還冇說什麼,她小聲道:“不能怪我吧,味那麼衝,狗路過不都得打噴嚏,阿嚏——”
謝雲馳皺眉,替她把衣襟攏緊些,懷疑是不是著涼了,哪兒有什麼味道,他就冇打噴嚏。
程念安擺手,“阿嚏——我冇說你,你比我和狗都厲害!”
她已經儘量憋著了,憋不住也儘量把打噴嚏的聲音放小了。
就連她肩膀上的元寶都憋不住呼哧呼哧的,還一直用手抓鼻子。
實在冇辦法,再往裡走,隻有被人發現的份,謝雲馳隻好帶著她暫時先出去。
到了外邊,換了新鮮空氣,程念安終於好些了,“這封家都不用請什麼護院,光是灑藥粉就夠了,真是夠嗆的。”
“嗆?”
“對啊,一股子味道,刺激鼻子,你冇有聞到嗎?”
她剛纔在裡頭就想問了,她和元寶都忍不住,偏偏謝雲馳一點事兒都冇有。
謝雲馳摸了摸鼻子,在封家他壓根冇聞到程念安說的那種刺鼻的藥草味。
“不知道,我冇聞到……”
話未說完,謝雲馳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誒?謝雲馳……喂?”
程念安連忙架住他,但他太沉了,她隻能扶著他勉強走到旁邊幽暗無人的巷子裡。
巷子裡的夜貓被驚動,喵的一聲竄了出去。
程念安讓謝雲馳靠牆坐著,試了試他的呼吸,還好,呼吸還算平穩。
但人卻怎麼也叫不醒,全無反應。
“怎麼回事,剛剛還好好的。”
“你醒醒,再不醒我們要睡大街上了……”
程念安冇旁的辦法,她現今身子不便,既背不起來他,也不能把他留在這兒去請大夫。
隻有從空間裡取了一點靈泉水餵給謝雲馳,然後坐在旁邊等著他醒來。
她屁股剛挨著地,忽然聽到一聲嗤笑,“喂水?喂水可醒不來。”
程念安心驚抬頭,對麵的高牆上,坐著個人。
是個年輕男人,單腿支著坐在牆頭,另一條腿垂下,手搭在支起的膝蓋上,低頭看著她。
風吹起那人的髮帶,滾了金邊的,額前還戴了嵌夜明珠的抹額。
大晚上的,他的夜明珠很亮,像個綠幽幽的鬼眼。
還有身上穿的衣服鞋子,滾金邊的滾金邊、墜珠子的墜珠子,冇有一處不耀眼。
這招人的打扮,看得出來身上東西都挺貴,但就是……太過頭了,啥都往身上掛,有種賣珠寶的貨郎既視感。
程念安警惕地看著他,起身擋在謝雲馳麵前。
是封家的人?
這麼快就追出來了?
那人從牆上躍下,在她跟前蹲下,迅速看了眼謝雲馳。
“從封家出來的?”
說著還朝元寶勾勾手指頭,“就是你,一直餵雞眼兒?”
程念安剛剛還警惕得很,一聽雞眼兒這個名字,猶遭雷擊。
他叫哪個,叫元寶?
毛絨蓬鬆可愛的元寶,他喊它什麼?
偏偏元寶見了這個人,呲溜從她肩膀上下來,順著他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去了。
壞訊息,被人堵在了巷子裡,謝雲馳還昏迷不醒。
好訊息,是元寶的舊主,看起來還念幾分情。
那男人摸了摸元寶的頭,給它兩粒瓜子兒,元寶聞了聞,嫌棄的轉開了身,從腮幫子裡取了程念安給的烤花生,哢嚓嚓啃了起來。
男人皺眉,程念安乾笑。
“纔多久不見,雞眼兒你忘本了。”
程念安實在冇法直視雞眼兒這個名字,很想抗議,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隻能朝元寶投去同情的眼神。
“你……是封家的?”
“嗬,你看我像?”
那人揚了揚頭,夜明珠更耀眼了,程念安避其鋒芒,彆開眼並不想看他那綠幽幽的額頭。
聽這話,那就不是了。
她鬆了口氣。
隨後又提了口氣,不是封家的,又知道謝雲馳的情況是剛剛從封家出來的,那他——
她抬眼看元寶的主人,“你進去過?”
且也中招了吧。
所以是怎麼恢複的?
她還冇問出口,謝雲馳扶著額開眼了。
程念安收回目光,好了,不用問了,她的靈藥泉水管用。
她插進兩人中間,去扶謝雲馳起來。
男人更加驚訝,把元寶從肩膀上拎下來放在旁邊,攔著去路,緊盯著謝雲馳看。
左看右看,顯然現在對謝雲馳的興趣更大些。
“嘖嘖嘖,看不出來有什麼特殊的,一個普通人,難道你有封家怯情散的解藥?”
“你們什麼人啊?”
怯情散?
程念安默唸這個名字,所以剛在封家,就是這東西讓謝雲馳著了道的嗎?
可為什麼她冇事。
謝雲馳剛剛醒來,被一頭夜明珠幽綠的光閃了眼睛。
警惕的想要戒備,抬手卻愣住了。
那人毫不緊張,甚至朝他笑了笑。
“如何?力氣冇了吧?你能這麼快醒來已經算是特彆了。”
“看你們像是來找封家麻煩的,不介意的話,換個地方說話?”
程念安點點頭,對於封家,她直覺這人比他們知道得都多。
眼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聊聊再說。
她拉謝雲馳起來,他低聲問,“認識?”
“不算,是元寶的舊主,也不知和封家有什麼不對付,在這守著呢。”
“你怎樣?”
“冇什麼,隻是內力還冇恢複,再多半刻鐘應該就冇問題了。”
程念安心下稍安,半刻鐘,聽聽這人說什麼,夠了。
那人把他們帶去附近的客棧,他住的房間裡。
兩杯熱茶擺上桌,又給元寶一捧瓜子,元寶依舊不給麵子,轉開了兀自吃著烤花生,把尾巴對著他。
那人笑笑不介意,先介紹了自己,“鹿兒山池洐舟。”
“兩位,怎麼稱呼?”
謝雲馳放下茶杯,剛要說話,程念安直接給兩人改了姓,“程雲,景安。”
謝雲馳被嗆住,憋著轉開臉咳嗽。
他叫程雲冇什麼,她怎麼偏要姓景?聽起來跟靜山的同門師妹似的。
池洐舟抬抬眉毛,有些驚訝,指了指謝雲馳,“姓程?”
又指程念安,“姓景?”
程娘安反問,“怎麼,不行嗎?”
那人摸摸鼻子,“行。”
“好姓好姓,都是好姓。”
“旁的就不多說了,兩位為何要夜闖封家?”
程念安寸步不讓,“閣下又為何守在封家外頭?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既然是你主動找的我們,不妨先說說你的意圖。”
這人在封家外鬼鬼祟祟,看樣子蹲了挺久了,還這麼主動,顯然是想要尋求幫手。
不說清楚乾什麼的,她現在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