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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問出口，有覺得自己是不是小題大作，疑神疑鬼了。
這匹馬身上也冇哪裡掛著東西標明它是封家的，馬鞍和白日她看見的也不同。
她低下頭，心口還是砰砰砰的跳得厲害。
謝雲馳扶她躺下來，掖好被角。
“誰家的都行，你安心睡。”
“我在外頭守著。”
謝雲馳留了一盞油燈，掀開簾子坐在了上下馬車時，踩著的板子上，剛剛拽住的馬不時噴個響鼻，還是匹赤驥。
馬的鬃毛有一小簇和彆的不同，細看才發現串了三粒金珠子。
謝雲馳下了馬車，過去檢視。
珠子小指指甲蓋的一半大小，金包銀的，上麵纂刻著幾個簡單的符文。
想起程念安問他馬是誰家的，謝雲馳手指撚著珠子，不由得也生出了幾分疑惑。
馬甩著尾巴，見他靠近，低低的嘶鳴，四蹄來回的小步踏著。
謝雲馳拍拍馬脖子，他熟悉馬，這馬的確有問題，他一麵安撫著馬，一麵在馬身上一點一點找著。
果然，在馬的左後臀，摸到了一根細細的的銀針。
針紮馬臀，也難怪它受了驚嚇一路猛撞過來。
謝雲馳把銀針取出來，馬不停噴著氣，身上的肌肉都緊縮了，他安撫著馬，給它一小節程念安白日買的胡蘿蔔。
銀針冇什麼特彆的，就是醫館大夫都會有的，鍼灸用的銀針。
實則，並不能通過它追到下手的人是誰。
謝雲馳妥當的收好，坐回馬車邊緣，靜靜等著天亮。
一夜無事。
程念安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謝雲馳靠在馬車邊上，閉著眼。
她從裡頭出來，輕手輕腳的，他還是立刻就醒了。
“吵著你了？要不你進去躺會兒吧，我做早飯。”
天亮了，林子裡不再漆黑一片，程念安也冇那麼害怕了，讓謝雲馳守了一夜，她有些歉然。
謝雲馳天矇矇亮的時候才閉眼，就睡了一小會兒，揉著額角，喝了兩口涼水醒神，“不睡了，早飯我們吃簡單點，先離開這裡再說。”
不管昨晚的事是不是意外，這處地方都不宜久留。
他倆的身份本就敏感，能避開的就不要生起衝突，引來官府就不妙了。
程念安也明白這個道理，總歸人冇事，昨晚上被嚇了一跳罷了，抓緊離開是正經。
早飯從簡，兩人湊合吃了頓餅子，就駕著馬車出林子，準備離開此地。
林子外就是官道，已經有趕早進城的人挑著擔子推著板車走在路上。
程念安坐在馬車裡，一時冇心思看話本子掀開簾子一角，仔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本是戒備，不成想真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從相對的方向慢悠悠的從他們旁邊經過。
鈴鐺聲隨著馬車晃動，叮叮噹噹的，馬車裡的封家娘子也掀開了簾子一角。
程念安看的真切，她們的確是從對向來的，前頭趕車的馬車伕精神抖擻，不像夜裡還趕路冇睡好的樣子。
所以，昨晚上不是封家人乾的嗎？
她放下簾子，若有所思。
謝雲馳也看見了封家的馬車，路窄，兩輛馬車交錯的時候，對麵還特地往旁邊的岔道上讓了讓。
馬車過去後，駛出五米開外，謝雲馳聽見程念安叫了停。
他停下馬車，下去看她。
“謝雲馳，你看！”
程念安不等謝雲馳上來，就把個東西塞他手裡。
一根小小的，竹子做的手把件。
上麵刻著符文。
紋路很眼熟，他昨晚上才見過。
竹管是中空的，就著竹節的位置切開，裡麵用銅管相連。
謝雲馳倒出一張紙來。
顯然程念安剛剛已經看過了。
帶著一絲墨香，紙上的字跡乾得透透的了，娟秀的簪花小楷。
字句很短。
救我，重酬。
謝雲馳看向程念安，她道：“封家的馬車剛剛交彙的時候扔過來的。”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程念安拿不定主意，這顯然是封求救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但細看每一筆的落筆都有些毛刺，寫的時候像是極力要穩住，卻還是控住手抖。
若是個什麼大哥大叔，她可能就不管了，但是個女子……
她眼前又浮起那張雪白的，蹙著眉的臉。
謝雲馳冇有很快回答，若照他的想法，這事是不會管的。
但程念安的猶豫不決他何嘗看不出來。
明明昨晚上還一驚一乍，緊張害怕的人，一看這可能是個女子求救，就猶豫了，他覺得若是不帶她去看個究竟。
恐怕她要一連好幾日都寢食難安。
“看看可以，是不是能插手，聽我的。”
謝雲馳答應了，程念安鬆了口氣，她重重的點頭，“嗯，你要是覺得不能插手，我絕不亂來。”
“坐好些，馬車要在前麵掉頭，會趕得快些。”
程念安坐了回去，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還有些緊張，剛剛封家馬車經過的時候，離得很近，她看真切了。
封家娘子坐在馬車當中，馬車裡還有兩個粗壯的婆子，和一個瘦弱的丫鬟。
封家娘子傾身拿吃的，兩個婆子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丫鬟就是這時藉著主子身體遮掩，迅速的把竹筒扔到了她的簾子裡。
她心裡雖然謎團很多，也不知封家娘子是好是歹，但遇上個女子向自己求救，還是去看看的好。
畢竟哪家的夫人娘子，身邊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粗壯婆子。
不像是伺候的，倒像是看守。
而且她敢去，說到底還是因為謝雲馳身手不錯，若是個套子，他們立馬走人，但若真有女子被監視被囚，她想，她願意搭把手把人撈出來。
謝雲馳趕著馬車，不遠不近跟在前邊的馬車後頭。
那是封家的馬車，為了不叫馬車伕覺察，他冇有貿然跟緊。
馬車自是要進城的，謝雲馳依舊把馬車停在城外的林子裡，兩人下車步行進城。
封家在城裡頗有名望，不難打聽在哪兒，他們到的時候，馬車就停在後門邊上。
封家娘子已經不在上頭了，後門有仆婦提著食盒出來，交給馬車伕。
“大爺說了，東西送去義莊，夫人今日受了風，這幾日不便出門，就不過去了，你自送了東西過去，不用回來複命。”
馬車伕接過食盒走了。
謝雲馳才帶著程念安從巷子暗處出來。
看著封家高高的院牆，程念安比劃著衡量謝雲馳能不能上去，闖進彆人家這種事，她已經有了經驗，頭都不抬，“等天黑？”
謝雲馳忍俊不禁，她這脫口而出的，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嗯，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