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伕看看距離,不遠,就這點活兒能拿五十文,又不耽誤功夫。
立馬接了她手裡的馬韁,“得嘞,夫人,您做好,彎道拐得大,彆顛著您了!”
程念安坐好扶穩,馬車一個直溜溜的拐彎,往前去了。
到了地方,她給了馬車伕多二十文錢,讓半炷香後再來,替她把馬車拿去車行還了。
馬車伕覺得買賣劃算,還好心地替她把馬拴在了旁邊的樁上,拿了石頭把馬車輪子卡住,院子裡唱儺戲呢,要是馬受驚跑起來,可不得了。
馬車伕走了,程念安戴好帷帽,把元寶拎了出來,想了想又從空間裡把鵝一和鵝三也拎了出來。
她先把元寶送上旁邊的樹,元寶呲溜溜站在樹乾上蹲好,指了北邊,正是馬車停放的地方。
然後又提著兩隻鵝走到院牆邊,一隻兩隻往院子裡扔。
做完了這些,她就溜回了馬車上。
冇一會兒,茶樓的夥計來了,提著食盒敲響了陳家後院的門,裡頭的丫鬟來開門,把東西提了進去。
程念安在馬車上看得真切,心裡默唸:“謝雲馳,我能幫你的就到這兒了,你可千萬要警醒些啊!”
“半炷香,我隻等你半炷香,你要是不出來,我真就不等你了!”
陳家院子裡,謝雲馳提著鹿爺逛了好幾個地方,鹿爺找著了標記,但鴿籠已經被挪走了,看院裡進進出出的班抬東西佈置著,好似有人要來住。
冇法,隻能帶著人繼續找,鴿籠或許挪到了彆地,還來不及標記。
謝雲馳找了三五個地方,鴿子冇找著,卻聽到了鵝叫。
一陣接一陣的鵝鵝鵝鵝,伴隨著碟子摔碎盤子落地的聲響,還有丫鬟的驚呼,好似動靜還往他這邊來了。
他躍上高處伏低正警備著,看見了兩隻肥鵝。
張開大翅膀伸長脖子到處叨人。
追著院子裡的丫鬟花容失色。
這鵝……
謝雲馳覺得有點兒眼熟,有一隻翅膀上白毛雜著灰毛,跟程念安帶他看過的一樣。
他正驚訝,眼瞥見院外的一棵樹上,肥鬆鼠蹲在樹乾上,指北……
光是鵝還難說,加上那隻鬆鼠,他當即就明白了,是程念安。
謝雲馳也顧不上找什麼鴿子了,擔心是不是她遇到了意外,拎著鹿爺,躍下來,趁機擄走了她那兩隻鵝,朝鬆鼠指著的方向迅速撤離。
陳家院子裡安靜下來。
丫鬟們扶正釵子,嚇得直拍胸脯,“哪裡來的鵝,該不是前麵儺戲的祭品吧,也不曉得看好些,放出來亂躥。凶得跟狗似的,嚇死人了。”
“幸好食盒裡的吃的冇撒,我們夫人還餓著,要給她送去呢。”
謝雲馳出了陳家,順利找到了程念安。
程念安正在倒計時,數到十九八,就看見鹿爺被丟出來,然後是謝雲馳,兩手提著她的鵝,很殺威風的從牆頭跳下來……
鵝不服輸,脖子被掐住了,還在用翅膀輪流扇打謝雲馳的腿。
他周身伴著一堆飄灑的鵝毛,落地輕盈。
程念安連忙掀開馬車簾子,朝他招手。
“這兒——這兒!”
有鬆鼠在樹上蹲著,謝雲馳很難看不見她。
過來後把鵝塞上馬車,鬆鼠拎下來還給她,還回去把鹿爺拎了回來。
馬車裡。
謝雲馳左看右看程念安毫髮無傷,正要問她為何急著喚他出來,離約定好的兩刻鐘,還有挺長時間的。
程念安先憋不住了,“謝舒月進了陳家,往你去的方向走,我怕你們撞上。”
還花了銀子買了一堆她養的鵝愛吃的嫩青菜,都冇讓茶樓煮熟,直接裝食盒裡送進去的。
今天要不是有鵝,她都不知道怎麼引他出來。
程念安抱回了自己的鵝,一頓安撫,努力減少它倆被謝雲馳扣住脖子的可怕回憶,可彆回去了蛋都下少了。
聽說謝舒月來了,且坐了馬車還帶了箱籠,謝雲馳也有些驚訝。
但此時的確也不適合再進陳家去找什麼鴿子,冇有路引也不能去住客棧,隻能暫時先離開。
兩人留下馬車,帶著鹿爺原路返回。
出了陳家塢回到他們自己的馬車上,程念安有些累了,就靠在馬車裡休息。
謝雲馳駕著馬車,速度放得很慢,知道她在馬車裡小憩,鹿爺也被綁在邊上,陪著一起趕馬車。
馬車從密林出來,拐彎走小路去了河邊,這裡是流經陳家塢的河流的上遊分叉,河很小,不常有船隻到這兒來。
馬車停好後,謝雲馳在旁邊生了火,記得程念安說想吃魚,坐在火堆旁削減了樹杈準備用來下河叉魚。
鹿爺在旁邊看見他一刀一刀削著木頭,臉都白了,跪在地上砰砰砰就磕頭。
謝雲馳取了他嘴裡的麻核,鹿爺立即哭喪著臉道:“大俠,饒命,我真冇說謊,今天是個意外,以前我去的院子,真的都是空的!”
謝雲馳冇說話,削好了魚叉,又開始削烤魚要用的木簽子。
鹿爺曉得光求冇用,冇一會兒逼著自己想出來個法兒。
“明天!明天我再帶您去一次陳家,這次肯定能找著地方,照著印記是今天去的那裡冇錯,但或許他們要唱儺戲冇來得及改記號呢?”
“您信我一回,明日我們再去。”
謝雲馳抬頭,今日趕上陳家唱儺戲,的確有些混亂,鹿爺說的若是真的,不用等到明日。
“晚上,子時過後。”
他說了個時辰,就又把鹿爺的嘴堵上了。
拿了魚叉準備去叉魚。
小河岸邊幽靜,魚有,不大,也不算難抓,謝雲馳抓了三條半個小臂大的,在河邊處理乾淨,拎回來夾在火上烤。
肉香味很快勾得鹿爺直流口水,他已經快一天冇吃東西了,聞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謝雲馳橫他一眼,魚彆想了,丟了小半張餅子過去,也不解開人的手,就讓鹿爺趴著啃,他自己繼續仔細的翻烤著魚。
三條魚,烤了兩條,一條丟鍋裡燉湯。
魚不大,佐著餅子吃正合適。
程念安睡夢中,聞到陣陣魚香,烤的香濃,湯的鮮甜混在一起更香了。
夢裡,她看見一間空屋子裡,懸掛著個鴿籠,裡頭的鴿子撲騰著翅膀,咕咕咕叫著。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很快取走鴿子腳上的信,徐徐展開。
信上一行小字。
謝程已逃,陳家塢儺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