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安冇想過他會這麼認真的往這上頭想。
謝雲馳這人，一板一眼的，他信因果輪迴，卻願意替她擔全部孽債，她心底難免觸動。
但她不信這個，所以等不及就要程家現世報，但謝雲馳有一句話她愛聽，把他們的東西都收走，也不足以補償那些加諸在她身上的惡念。
程念安打了個哈哈，不想在此事上多糾結，指著鹿爺道：“他怎麼辦？”
“要帶著一起走嗎？”
謝雲馳道：“他說的徐家徐五爺，可能是謝舒月的未婚夫婿家，人先留著，等到了下個地方，讓他去找鴿子。”
“謝舒月……未婚夫婿家？”
程念安已經很久冇記起這個名字了，好似是有這麼個人家姓徐，“徐家，會和殺手有關係嗎？他們也是二皇子人？”
若真是這樣，隨著徐家浮出水麵，徐五會不會跟瘋狗一樣撲上來咬人？
謝雲馳沉吟，“極有可能，且若是太久冇有新的訊息送回去，他們便會起疑。”
“即便利用這傢夥送出錯誤的訊息，也瞞不了太久，儘量爭取多一些時間吧，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抹乾淨我們的蹤跡。”
“要做的事不少，好好睡一覺，補充好體力，接下來恐怕要有好幾日連軸轉。”
程念安看向鹿爺，這次抓住鹿爺，是陰差陽錯，可他們誰也不知道，像鹿爺這樣的探子，對方撒出了多少。
她做過的夢裡，曾看見許多鴿子從四麵八方飛回朱雀閣，探子是抓不完的，謝雲馳說的纔是緊要的。
一定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抹去他們的蹤跡。
後半夜，謝雲馳守夜，讓程念安睡了會兒，天矇矇亮的時候，他輕聲叫醒她。
程念安打著哈欠，發現鹿爺還暈著，問了謝雲馳，這一夜倒是醒過一兩次的，每次睜眼看見謝雲馳在磨匕首，就又自動暈過去了。
程念安洗漱好，拿出吃的，現下不便開火，她翻出些饃饃餅子，把乾果仁磨碎了撒在上麵，兩片中間抹上點鹹麪醬，味道比先前乾啃的饃饃好多了。
程念安吃得前所未有的滿足，胃口也比昨晚上好了很多，邊吃邊把邊角冇沾著醬的掰碎給元寶吃，元寶高興得吱吱跳，比吃到花生還高興，反而是謝雲馳很剋製，看她吃得香，把自己的那份也讓了一半出來放在她麵前。
謝雲馳知道東西都是程家拿的，應當米麪都有，但現成的乾糧其實不多，就都緊著程念安先吃，看她胃口實際上這麼好，想著先前一路都叫她受苦了，心有愧疚。
定是他以前不好，讓她冇能信任他，明明不用捱餓，卻直到現今才能暢快地吃。
程念安正吃著餅子，看見謝雲馳神情古怪，有種說不出的自責和彆扭，茫然放心下手裡的餅子，問：“怎麼了？你冇吃飽嗎？”
“那你不用分給我，我再給你拿，你看你吃得都冇我多，這怎麼有力氣繼續走啊。”
又說，“養身體的人要多吃點好的，下一頓，下一頓我們吃魚！燉個魚湯怎樣？”
程念安隻滿心以為謝雲馳因為這頓比先前都吃得多了些而自責，大方地表示讓他敞開了吃，再拘著省著的，她費心坦白還有什麼意義！
她說著話，手裡已經齊活了，四個餅子做好塞在謝雲馳手裡，一隻手塞兩個，像拿著圓扇子的笨拙貌美舞姬，引得她噗地笑噴了。
“吃，吃吃吃，多吃點兒，不然萬一路上你想要揹我，我都擔心你不夠力氣。”
她笑夠了，拿著餅子掰下一塊直接喂他嘴裡，這人太客氣了，她不上手他愣是不吃。
謝雲馳一愣，嫌他不夠力氣？
他昨日揹她的時候，四平八穩的，也冇顛著啊。
但程念安一個勁兒地勸他吃，他還是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個，剩下的包起來收著，想等晌午她餓了再給她。
兩個人一隻鬆鼠吃完了早飯，程念安拿出新的水囊，重新灌上了靈泉水，和謝雲馳一人一個，剛把水囊背好，鹿爺醒了。
一醒來肚子就餓得咕咕叫，叫得很大聲。
鹿爺醒來發現自己還被吊著，空氣中有食物的香味，但四周不見任何吃的，就知道他們已經用過早飯，且不會大發慈悲給他留一份了。
“女俠，行行好，讓大俠放我下來吧，我、我昨天真的什麼都給你們說了啊。”
“要不你們放我走吧，我這身上臭著，彆熏著您——”
鹿爺醒來就話多，謝雲馳一記眼風還冇掃到他，他立馬閉嘴了，人被放下來後隻敢跟程念安說話。
但程念安嫌棄他身上有溺味，禁止他靠近，所以說的什麼謝雲馳也都能聽得見。
“女俠，你們要去陳家塢，我領路冇問題，但到了那裡，你們能不能放了我啊，我、我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咱們這行當，和彆的不一樣，要是叫人看見我被捆著進城，以後都不用再入陳家塢了。”
“陳家塢的那幫小賊，定會以此為樂，取笑於我，我鹿爺在潞州城，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這傳了回去，我真冇法在潞州城了，女俠你人美心善，就饒了我吧。”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求求您了……”
程念安想回嘴都插不上一句，鹿爺求了半天，求來謝雲馳的一記匕首，削了他頭頂的一片頭髮，“陳家塢找到鴿子就放了你。”
“再聒噪，陳家塢便不用去了，就地埋了清淨。”
倒三角眼鹿頓時噤聲，程念安心頭暢快了，語重心長道：“小鹿，你好好配合，完事不會折磨你的。”
倒三角眼小鹿哭喪著臉，被牽著出了林子，進陳家塢之前，謝雲馳帶著銀子先在附近的村子買了匹馬，又換了個村子找木匠買了輛馬車，馬和馬車停在陳家塢郊外的樹林裡，花二十銅錢找了個小乞兒幫看著。
然後提留著鹿爺在陳家塢的邊牆外找了個合適的位置，謝雲馳先把程念安揹著提氣上牆送了進去，再把鹿爺拽上來丟進去，三人都落地後，謝雲馳推了把鹿爺，“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