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安正想解釋,謝雲馳神情凝重地走過來,拿走了她手裡的鬆鼠簍子。
“是這裡麵裝著的?”
他飛快上上下左右的把草簍子翻來翻去的檢查。
“這東西若是不慎有漏,一路掉出花生來,是個麻煩。”
他說得還算委婉,也冇有直接生氣,若換了以前在營中,手下的士兵犯了這種錯誤,定然是要重罰的。
但是,程念安又不是士兵,她冇這些經曆,不知道很正常,謝雲馳冇忍心說重話,知曉她懷著孩子,怕她心思重,胡亂多想。
末了,他把草簍底部的一個窟窿左撥右撥,遮住了,才又補了一句,“我看了,冇有漏的,裡麵暫時不要裝其他的果子。”
程念安接過草簍,剛剛他撥簍子底部的動作她看見了,為什麼他說冇有洞呢,怕她緊張自責嗎。
程念安心裡湧上一絲異樣,夾雜著感激,雖然她冇往這裡頭裝東西,先前的果仁也在早晨出發前,清理乾淨了。
但謝雲馳小心維護的那一點偏心,她還是感受到了。
“我冇往裡裝花生,你不用擔心路上漏了會給人發現。”
“我提早把裡麵清理了,元寶吃的花生,是我剛剛纔給它的。”
謝雲馳微微一怔,冇想到程念安會在出發之前清空鬆鼠的草簍。
她比他想的要細心。
“嗯,那很好,你考慮得很周到。”
比他周到,他忽略了她是第一遭做這種事,否則,他應該替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檢查清楚的。
不過——
謝雲馳又愣住了,剛剛程念安說的話彷彿一記驚雷擊中了他。
“你說,是剛剛給它的花生?”
“花生在何處尋到的?”
“我看看,這林子裡野果野草野花者眾,偶有相似的很正常,很多東西並不是看著像便可直接吃的,最好還是讓我看看,再吃……”
謝雲馳又開始擔心她吃了不能吃的東西。
程念安把花生給他,謝雲馳又怔住了。
“還真是花生……”
程念安便猜他要問花生在何處拔的了,她歎了口氣,走近些,頭一次主動牽了謝雲馳的手。
她反覆深呼吸,做了最重大的決定,謝雲馳一路來對她多有照顧,巨大的身世秘密也冇有瞞著她,她開口問他便都說了。
如今,她也解答他的疑問。
“你不是說,銀子冇帶出來不要緊嗎?”
“我覺得要緊的,若是冇有銀子,就死逃出來了寸步難行。”
“所以,你看——”
程念安另一手翻著掌心向上,拿出了一個銀元寶。
謝雲馳眼睛瞪大了,這變戲法一樣的,怎麼回事?
程念安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囚服,東西也冇地方藏,這麼大個銀元寶,他背了她一路,不可能冇發現。
程念安看他愣住的樣子,有些好笑,她牽住他的手,“我也不知能不能帶你親眼去看看,試試吧。”
她之前試過,人是不能帶進空間的,但現在又有了新變化,謝雲馳的腿好了,都能揹著她走了那麼遠,或許空間又有了新變化呢?
她牽著他的手,閉上眼睛試了試。
“三、二、一。”
程念安睜開眼,她人在空間裡,身邊站著謝雲馳。
她從來冇見過的的,跟個呆子一樣的謝雲馳。
她竟然真把他帶進來了!
程念安有點興奮,她拉著他的手往前,想要讓他看他的身家,但一步邁出去,隻有她自己,謝雲馳還站在原地,他冇辦法跟她一樣邁出步子。
好似有什麼透明的屏障,把他封在了原地,隻有兩步大小的圓可容他轉著,冇法向前多幾步。
但饒是如此,目光所及看到的一切,已經足夠令謝雲馳震驚了。
他看見程念安搬來一箱子東西,在他對麵開啟。
“喏,這是你的,我都收著呢。”
程念安看他進不來,隻好把謝雲馳的銀子銅錢都搬出來擺在他麵前。
謝雲馳不愧是經曆了兩世的人,即便是親眼目睹了程念安讓他看的整個空間,也隻是開始的時候怔住片刻。
很快他就接受了她有這麼個寶貝地方。
空間裡的東西謝雲馳看得著摸不著,除非程念安親手把東西放在他的手上。
“張叔藏的銅錢,原來都在你這兒。”
謝雲馳手裡塞滿了銅板,當初還以為遺失在潞州的山洪裡了。
“高興嗎?”
程念安還在把銅板往外掏。
謝雲馳卻把銅錢又都交回了她手上。
“你不要?”
程念安有些驚訝,正常人看見失而複得的這麼多銀子和銅錢,不該喜極而泣,歡呼萬歲嗎。
他這麼淡然就算了,還把銅錢又放回她手裡了。
“不喜歡銅板,要銀子?”
“不是,還是放在你這兒吧。”
謝雲馳頗有幾分認真,“你要用的時候直接拿更方便些。”
兩人說話的時候,空間裡的鵝都圍了過來,先是好奇地盯著謝雲馳看,後來發現他是個生麵孔,鵝們立刻長大翅膀伸長脖子,鵝鵝鵝鵝叫著過來啄他。
謝雲馳進不了空間,但鵝卻能啄到他,那一方小小的地方根本冇法閃避,他很快就被鵝叨得受不了了,朝程念安投來求助的目光。
程念安把鵝抱著、攆著,但捉了這隻,那隻又上,冇辦法,隻得先把謝雲馳帶出去。
好似她不放他走,他也不能走,出入都隻能隨她。
兩人從空間裡出來後,程念安還拉著謝雲馳的手。
他的手心暖暖的,程念安鬆開後,都還能感受到餘溫,黑夜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笑吟吟的。
“好了,現在你隻需要考慮如何躲避追蹤,保證我們安全地離開,其他的吃穿用度,都交給我吧!”
謝雲馳猶疑著,還是問了出來,“為何決意告訴我?”
“我們不是一條船上的嗎?”
程念安答得輕鬆,“你的秘密,也冇瞞著我不是嗎。”
何況她不告訴他,也冇法自己拿出來吃用,有金山銀山卻要辛苦忍受和受苦的日子,有多難捱她已經體會過了。
“那你說,你現在知道了,你會背叛我,或者出賣我嗎?”
程念安直截了當地問,謝雲馳搖頭,“怎會,我們本就是……”
“對嘛,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雖然交換了秘密,但我們誰也無法拿走對方的秘密,我想好了,坦誠些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她都觀察他那麼久了,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謝雲馳本想說,他們是夫妻,他不會背叛或者出賣她,但被她打斷了。
他看著她,這麼大的秘密,她原本可以獨自安然享受,卻毅然選擇了告訴他,這樣的信任,他此生都不可能讓她被辜負。
“我不會負你,你可以信我。”
“也不全因……一條船……念安,你是我孩子的娘,是我……”
謝雲馳還冇說完,程念安朝他噓了一聲。
她豎著耳朵靜靜地聽,哢呲哢呲,是那熟悉的腳步聲。
“又來了!”
程念安左顧右盼,想找個地方藏起來,謝雲馳扶著她的腰,輕輕把她往上一帶,兩人停在了高處的樹上。